至于这次为什么突然之间叶群找我一起见她们,我心里不禁有些诧异。放下电话,我就坐车到了空军招待所,接着叶群和刘素媛、邵锦辉她们也来了。
首先,刘素媛向我和叶群汇报了空政文工团开展“文化大革命”的情况。她说,“文革”一开始,文工团就分成了两派,她们这一派是保我和余立金,保空军党委的。另一派则与她们相反,是要打倒我和余立金。现在她们这一派只剩下了五个人,成了少数派,几乎天天都遭受另一派的围攻,甚至不让她们几个人回到团里,处境十分困难。万般无奈之下,她们只好到处寻找毛泽东救援。一见毛泽东的面,刘素媛就大哭了一场。毛泽东询问原由,刘素媛就向毛泽东诉苦,谈起了空政文工团开展“文化大革命”的情况,诉说了她们在团里的境遇。谈话中间,刘素媛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看法,就直接了当地问毛泽东,对吴法宪究竟应该采取什么态度?毛泽东回答说:“吴法宪可以炮轰、火烧,但是不要打倒。”毛泽东的这句话,实际上就是向刘素媛交了底。
由于毛泽东不便直接干涉空军政治部文工团的“文化大革命”,就给叶群写了一封信,要叶群想法出面支持刘素媛的这一派。信是由毛泽东的秘书徐业夫送给叶群的,叶群接到这封信后,就把我和刘素媛等人找来商量。
听了刘素媛的这番话,我很高兴。有了毛泽东的表态,我的心里就有了底。最后,刘素媛向我和叶群提出:让我“站出来”以后,明确表示支持她们,我同意了。我和叶群都表示,完全按照毛泽东的指示办,一定帮助她们把空政文工团的形势翻过来。
然后,首先由林豆豆出面,在《空军报》社制造舆论,说刘素媛她们是无产阶级革命派。然后,再经过一番工作,空政文工团里支持刘素媛的人就多了起来。这时,刘素媛她们自己也公开说,毛泽东和林彪是支持她们的。于是,在短短的时间里,空政文工团的形势就急转直下,刘素媛成了多数派的头头,并夺取了文工团的领导权,成立了空政文工团革命委员会,刘素媛和邵锦辉分别任革委会正、副主任。由于她们能够经常到中南海和人民大会堂直接向毛泽东汇报情况,接受指示,在空军成为显赫一时的人物,人称“刘司令”、“邵政委”。
接见了刘素媛等人之后,我接连给林彪打了几个电话,意思是:空军每天都有飞机在天上飞,空军领导机关老是像这样乱,我上不了班,出了事情谁负责?再这样下去,飞机跑了,或者是摔了,或者是敌人的飞机进来,我都负不了这个责任。
后来,林彪就通知中央文革小组成员兼总政治部副主任关峰四次来空军大院保我。但是,效果都不大,造反派不听他们的。林彪没有办法,只好通过叶群告诉江青说:“毛主席有指示,对吴法宪可以炮轰、火烧,但是不要打倒。空军的飞机不能出问题,机关也不能出问题、不能乱,必须让他们有一个安定的工作环境。”
江青表示:“吴法宪可以保,但是要写一个比较好的检讨。”叶群回来转达了江青的意见,并劝我说:“检讨写了,就可以过关了。”就这样,我按照江青的要求,写了一个检讨送给她。她看了后说:“还可以,就这样吧。”
当时我每天都在京西宾馆、西郊机场或北京军区指挥所,与各军区司令员、政委保持联系,听取他们的汇报,共同商量决定一些措施。当时我的思想是,只能让机关乱,绝不允许部队和飞行学校乱,必须保证他们的绝对稳定,严防跑飞机和敌机入侵。
事情也凑巧,一九六七年一月十三日,台湾国民党空军的五架飞机,当时估计是美制F—104型战斗机,为了侦察,沿福建海上飞行,有进入大陆的迹象。接到报告,我立即赶到指挥所,命令华东地区空军部队的雷达全部开机,严密监视敌情。同时,命令福建军区空军、广州军区空军指挥所,以及台湾国民党军飞机可能进入地区的飞行和高炮部队,进入一级战斗准备。果然,敌机在福建晋江以东海面突然改变航向,直飞大陆。得知这一情况,我立即命令航空兵XX师起飞X批X架迎敌,并命令其它部队作好拦截准备,防止敌机跑掉。结果,飞行员果断地进行对头拦截,一下子就击落了一架敌机,立了大功。不久,部队找到了被击落敌机的残骸,证实这是一架美制F—104G型战斗机。
应该说,这次战斗的胜利是来之不易的。在当时那种全国一片混乱,空军领导机关被造反派长期围困、十分困难的情况下,空军机关和部队的全体同志,坚守工作岗位,保持高度的战备状态,高度协调一致,各个渠道畅通,才保证了这次战斗任务的胜利完成。这是空军全体指战员高度责任感和觉悟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