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林彪的指示,我们继续经郑州,到了漯河。那时的火车只能通到漯河,于是我们几个人就改乘吉普,沿着四野的兵站线走,经上蔡、汝南、正阳,来到罗山以北的铜钟镇。走到铜钟镇时,正值天下大雨,河水暴涨,汽车过不了河,只好在镇上住下了。
不久,雨过天晴,大家都想去镇外玩一玩,看一看铜钟镇的风景,顺便拿上了鸟枪,想打几只斑鸠回来烧着吃。
这时天已近黄昏,走着走着,我看到一座寺庙的屋顶上,停着三只鸽子,就要警卫员把我的鸟枪拿过来。那是打天津时缴获的一支德国鸟枪,是三十九军后勤部政委于辉给我拿来的。我觉得这枪的确不错,就一直带在身边,并曾用它打过几次鸽子,都打到了。
警卫员把枪拿来之后,推上了子弹。我一看,嘿!里面装的是个打老虎用的大号子弹,就把子弹里的火药倒了一些出来,再装上去。遗憾的是我没有注意到枪筒子里都是土,因为紧急赶路,一路上都顾不及把枪擦干净,我负伤以后才发现了这个问题。
当时我靠在土墙上瞄准鸽子,一扣板机,轰隆一声,枪就炸了,把我左手的大姆指炸飞了,中指和食指各炸掉了一节。当时,大量的流血,加上十指连心的疼痛,使我昏了过去。是我自己犯了个大错误,突然之间出现了这样的灾难。
一看这种情况,邓华`莫文骅`谢阜民和刘转连他们赶紧就跑过来招呼我,把我扶起来。帮我用手帕把伤处一扎,然后叫警卫员从旁边的村子里弄来了一个竹床,让我睡上。邓华`莫文骅他们几个亲自动手,把我抬到铜钟镇一个地主的家中。当时,这个地主全家都已逃跑,只有一个母亲带着个小女孩在家。
然后,邓华`莫文骅他们就在镇上到处给我找医生,可就是找不着。本来,镇上驻着地方军区一个独立团的团部,但部队已经出发剿匪去了。就在邓华他们急得没有办法的时候,说来也巧,这个独立团的医生回来了。他请假回家探亲,正好在那天回来,准备去追赶部队,邓华他们就找到了他。那位医生立即就用大量的酒精给我消了毒,并重新为我包扎好伤口,同时给我打了一针破伤风血清。
独立团的医生告诉我们,对我的伤势来说,这些处理只是一些临时性的措施,还需要进一步地彻底治疗,但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又是一件巧事,恰恰在这时候,三十九军的南下队伍正好路过这个地区。邓华和莫文骅带着我的警卫员,连夜找到了一一五师副师长黄经耀和师卫生部长石光华。黄经耀听说我受了伤以后,当即要石光华带领医生`护士连夜赶到铜钟镇,为我做手术。
那天,大概是晚上十二点钟开始做的手术。手术一开始,石光华就给我吃了麻药。这是我第一次尝到麻药的滋味。一直到清晨手术完毕,我还没有清醒,就一直睡在当作手术台的竹床上。
邓华`莫文骅他们为了我一夜都没有合眼,整夜都在为我奔波`忙碌。想起他们当年以老红军战士之情照顾我,至今令我激动。我只能在这里向他们表示我深深的感激之情!
很快,十四兵团副司令兼三十九军军长刘震`政治委员吴信泉都知道我负了伤。他们说,让我一个人在那里不行,不安全,又从一一五师给我派来了一个一百七十多人的连队,专门为我警戒,保护我的安全。他们还决定,把石光华部长和医生`护士都留下,专门为我继续治疗伤口。可见刘震`吴信泉`黄经耀`石光华等同志对我爱护关怀备至。战争年代的那种同志之情`战友之情,真是没法比!
第二天,邓华`莫文骅`刘转连和谢阜民等看到我已经有了警卫部队,又有医生在我面前,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就离开了铜钟,继续向武汉前进。他们在临走时还向开封发了个电报,把我受伤的事,报告了四野的林彪司令员`萧克和赵尔陆参谋长,当时他们都还在开封。莫文骅是我们十四兵团的政委,更加关心我,后来又给我派来一个组织干事王春本给我当秘书,到武汉后,照顾我的生活。
林彪得知我受伤后,又指示四野后勤部给我派来了一个技术比较高超的日本医生。这位日本医生在铜钟住了两天,看见我的伤口已经基本上被控制住,没有什么大事,加上又有医务人员在我跟前守护,就告辞回去了。这时,四野领导机关已开始向武汉转移,所以那个日本医生临走时,劝我再休息几天后就转到汉口去继续养伤。
我在铜钟整整住了十天。我痛定思痛,心情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