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穿的来说,每个人每年只配给三尺“更生布”。所谓的“更生布”,就是用麻袋和破布制造的再生布,数量即少又不耐穿,因此在当时的东北地区,全家人合穿一条裤子的现象相当普遍。这样的人家,谁有事就穿上裤子外出,没事的就披着麻袋片偎在炕上。我们到东北不久,就已是数九寒天了,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凛冽北风中,还能看见不少孩子一丝不挂地站在路口,眨着好奇的双眼观看我们这些过路的大兵。见到这种情况,我们部队的许多同志都出于同情心,把好不容易才带到东北的一些衣服,拿出来给了这些孩子们。
除此之外,在日本的高压政策下,东北人民还要每年出劳工,去义务为日本人干各种苦活。有的去边防为日本人做工事,有的是下窑为日本人挖煤和开矿,有的甚至还要去当“国兵”,被日本人训练成炮灰。
亡国奴的生活真不是好受的。当时,在日本人的满州国统治下,中国人没有任何自由,绝大多数都穷得叮当响。在富饶的黑土地上生活的中国人,油水都被榨干了,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
就这样,他们哪有什么多余的粮食来供应部队。加之,东北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最早是苏联红军,一百五十万,苏联红军占领期间,还运走东北大量的大豆和牛`羊`马匹和各种物资,苏联红军纪律不够好,绝对不能与我们八路军`新四军相比较。
然后,按照党中央`毛主席的命令,从九月初到十二月初,我们先后到达东北的部队和干部约十三万人。与之相应的,国民党部队也在此期间陆续到达有八个正规军,三十万人左右。这么多的人要吃要喝,很快的,一些村子就空了。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十七日,黄克诚在给中央军委的电报中说:“三师出发到东北已一月,仅领到满州伪币二百万元,够伙食十六天用,一切经费均停发。.......粮食除一部分吃日本存粮外,其余的到一处`吃一处,吃空烧尽。”
黄克诚的电报,确确实实是当时我们的真实写照。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就只好让伤病员吃粮食,其他人吃点野菜掺此粮食煮的大锅粥。
我们遇到的第二个大问题,就是严冬酷寒。东北冬天零下四十度左右,实在让我们这些南方人经受不住。由于部队在苏北时仓促出发,好一点的领到了一身夹衣裤,还有的人则什么都没有。可是越往北走,天就越冷,待我们到达东北时,已将近数九寒天,部队夜晚行军,不消多久,露在帽子外面的头发上,眉毛上就会结成一层白霜。因为冷,鼻子里老往下淌鼻涕,不久,淌下来的鼻涕就会冻成一根一根的小冰柱。另外,枪炮上的钢铁部分`火车上的扶手,不能用手去摸,一模就会沾掉你一层皮。炮兵营的指战员没有经历过这样严冬,早上起来擦炮两只手沾上炮身就拿不下来,强行拿下来时,手就被剥了一层皮,血淋淋的。
当时部队的减员,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冻伤。许多战士被冻坏了双脚。又由于我们对防治冻伤缺乏经验和常识,不能得到及时和有效地防治冻伤,也加大了减员的比重。
后来我们才知道,对冻伤的处理,像我们吃冻梨那样,不能一下子就把冻梨泡在热水里,这样冻梨就会烂掉。人体的冻伤也一样,如果发现有人冻伤了手或脚,必须动员他们先不要进屋,就在外面先用雪搓,待冻伤部分的肤色由黑开始转红以后,再进屋用凉水去拨,最后才能用热水去洗。如果一开始就用热水去洗,冻伤的部位就会坏死,最终的结果就是截肢。
还有,部队夜间行军,走不多久,鞋后跟就会沾上厚厚的一层冰雪,使人走起路来就像穿上一双高跟鞋,很容易把脚扭伤,因此必须及时把这层冰雪敲掉。另外,行军时,途中休息的时间不能过长,骑在马上的时间也不能太久,骑一会儿就必须下来走动一段,否则这双脚就不是你的了。
当时,先到东北的一些部队,从日本人的被服仓库里搞到了大头鞋`皮帽子`皮大衣等,什么都有。而我们后到的部队,什么也没有搞到,穿着一身秋装,真是越走越冷。到了这种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军容风纪了,被子也好,毯子也好,只要能御寒,就都往身上披。就这样,好不容易捱到阜新,黄克诚才亲自下令搞了些白布和棉花,让各单位自己做棉帽子和大衣,这才算是过了一冬。
我们遇到的第三个大问题,就是部队的装备问题。
九月初,冀热辽军区十六分区司令员曾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