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心里很难过.我虽然没有去参加会议,因为我只是个总支书记,没有直接挨批斗,但我的心里同样很不好受.我问会上有没有提到我给谭政写的信,他们说,谭政没有上报`也没有把信交出来,所以没批我,如果谭政在会上把我的信拿出来,那就肯定撤了我的职.黄永胜还对我说:“好险,老吴!”
头天下午挨批,第二天就开始过草地.过草地时,右路军是由红一军团二师担任前卫,军团部跟着二师,我们一师又跟着军团部前进.在一师的行军序列中,是按一团`二团`三团排列的,我们三团又是走在最后面.草地十分危险,我们既没有地图,也没有指北针,而且就是有地图,也不可能在地图上找到草地上哪些地方下面没有泥沼可以通行.因此要过草地,就必须要找向导.
二师开始行动之前,军团部给他们找了一个向导,是个藏族老大娘,大概有六十多岁了,这个藏族老人曾走过由毛儿盖到班佑的这条路,知道该怎么走,不过因她的年岁大了,所以一路上都是由战士用担架轮流抬着她.就这样,我们靠着这位老人的指引,一个跟着一个,踏上了草地.
过草地的每一天,我们三团是跟着前面的部队走,我们后面就没有什么部队了.二师走了,军团部走了,一师师部`一团和二团都走了,三团跟在最后面.第一天走的都是大路,而且走得也不远,只走了五`六十里路就宿营了.沿途上一户人家都没有,但走的都是平路.向北走,没有什么高山,都是高原草地.一般的山都只有几十米高,就像是起伏不大的丘陵.
第一天的行军途中,我们还遇到了一个很大的原始森林,都是些松树和柏树,树长得才怪呢!很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但不高,树枝很长,一根松枝有三`四丈长,也有四`五丈长的,而且枝繁叶茂,能把整个的山头山凹都覆盖上.
那天晚上,我们就在这样的树底下露营,下雨都不怕.大家都很高兴.我就跑到团部去向黄永胜和林龙发说,真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好的地方,在这样的树下宿营比住房子还好.
晚上大家烧火做饭时,都互相告诫,一定要注意在地下挖灶.千万不要把森林给烧了.当晚,团部煮了一大锅的青稞,我带着政治处的人去打了一桶回来,里面放着盐.接着,我把一直留着没舍得吃的腊肠,切了一小段,用脸盆炒熟后,倒在那桶煮熟的青稞里拌好给大家吃.政治处的人吃了都很高兴,说我们今天的晚饭不仅有盐,还有油,真是一顿“美餐”,大家饱饱地吃了一顿.
第二天早晨没有吃饭,队伍就出发了.再往前走,就再也没有森林,也看不见大树了,只有像小孩那么高的一些矮树,其它都是草.走到中午,我们看到前面草地上有野马和野鹿在跑来跑去,大家都说,要能打到一头该多好啊,这样就解决问题了.其实,你看着前面跑着的野马`野鹿好像很近,实际上相距很远,而且路边的水草下有很多吃人的沼泽泥潭.所以,即便你看到了野马`野鹿,也是可望而不可及,根本就打不到.
中午时分,我们过了一条河.说是河,其实也就是条小沟.河水从北往南流,水很清.看到河,队伍就休息了下来,并拿出缸子舀水喝.大家在河边一边喝水,一边就着炒过的青稞麦,一口水一口青稞,就这样吃了一顿饭.
在毛儿盖,供给处长弄到了一牛皮袋的炒面,临出发前他分给了我一斤.我一直都没有舍得吃.这时,我倒了一点在缸子里,放点水一搅,就吃起了炒面糊.
岁月艰难-吴法宪回忆录(连载)142009-05-30 14:50那天晚上的宿营地是个小山包.在这个小山包上,全团的队伍摆开露营,大家找点干柴草往地上一铺,就睡在了上面.由于是分头做饭,那天晚上的小山坡到处都是火.晚上我们刚刚睡下,就下起了雨.大家都没有雨具,只好干挨淋.我们政治处的几个同志,把一块演戏用的幕布挂在树枝上,七`八个人就在那幕布下蹲了一个晚上.后来还好雨停了.
第三天继续走,还是晚上煮点青稞麦吃,留下一碗到第二天再吃.这天就看见路有牺牲的同志了.有的用土埋了,插上一块小木头牌子,上面写着牺牲同志的姓名和籍贯.这些同志从江西出发,经过千山万水来到这里,没有在战斗中牺牲,却这样饿死病死在草地上了.那天一路走来,大概看到了十几个这样的坟头,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这一天部队的情绪都不太好.因为人就埋在附近,大家都看到了.
晚上宿营后,我就向黄永胜和林龙发提出,要给部队做点工作,他们两人都说是应当做点工作.这样吧!把各连的指导员找来谈一谈,就谈这么几条,第一条,据前面部队传来的消息,过草地的时间,大概需要半个月,我们已经走了三天,队伍没有什么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