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翻在地,死尸冒着热气兀自抽搐。
高祖李渊的手敕成了地地道道的废纸,裴矩不敢再往下看,跌跌撞撞地走了,身后传来刽子手为了壮胆的怒吼声和失去人腔的惨叫声,以及砍瓜切菜似的“扑扑”声……
◎儿臣实在是万不得已
“无忌,无忌,”李世民叫着躲在一边的长孙无忌,“你亲自点点数,重点看看李建成子安陆王李承道、河东王李承德、武安王李承训、汝南王李承明、钜鹿王李承义,这几个人要一个个和死尸对上号!”
李世民拨马又去齐王府,齐王府在这些狱囚的翻腾下,早已是一片狼籍,衣服、文书扔得到处都是。殿前甬道旁的大榕树下,李元吉的五个儿子梁郡王李承业、渔阳王李承鸾、普安王李承奖、江夏王李承裕、义阳王李承度,几个十几岁、几岁大的孩子被堆拢在一块,不停地瑟瑟发抖。王子们白白胖胖,锦衣乡带,披金挂玉,高士廉手握刀把,正在拿不定主意杀还是不杀。
“你还等什么!”李世民血红的眼瞪着高士廉叫道。
高士廉一挥手,那些急得蹦蹦乱跳的狱囚们为了争功,一拥而上,乱刀砍杀起来。“杀,杀,全部杀了!”李世民又指着树下李元吉的那些妻妾们,几十个如花似玉的王妃、小妾们相互搂着,哇哇地大哭起来。囚徒们杀完了众王子,又抡刀奔女人们而来。“秦王殿下!”妃子堆里有一个声音摄人心魄地叫起来,一双忧怨的大眼睛直盯盯地看着李世民,美丽的脸庞上有两滴晶莹的泪珠。“这不是元吉的妃子杨氏吗?”李世民摇了摇头,想起来了,他几次去齐王府,发现她特别眷顾自己,自己也对她颇有好印象,没容多想,李世民大步跨过去,从乱刀挥舞中一把把杨氏妃提将出来,对旁边的一个卫士说:“送天策府,好生看待。”
那卫士心领神会,领着杨氏妃转身走了。
黄门侍郎裴矩神情暗淡地返回太极殿,高祖一见,便知事情不好,急问:
“东宫、齐王府里朕的那十个王孙呢?”裴寂叩头叹道:
“东宫、齐王府流血滂沱,不能止矣!”
高祖老眼昏花,泪眼婆娑,胳膊抖动着,手指着殿外,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传……传秦王!”
一个近侍拔腿而去,高祖犹嫌不足,挥手把身边几个近侍全撵了出去。
“快,快传秦王!”
李世民踩着脚下流淌的粘稠的鲜血,望着东方冉冉升起的朝阳,内心一片大功告成的喜悦……
“召秦王晋见——”
“召秦王火速晋见——”
几个黄衣近侍脚跟脚地跑过来,老远就尖着嗓子吆喝着,李世民理都不理,问身后的长孙无忌:“程咬金呢?”
“早叫人去催了,该来了。”
今天的政变是出奇地顺利,一切都按预想的步骤走,时间、事情一样不差。李世民嘴里念叨着程咬金,话音未落,就见甬道拐弯处旋风般地卷来一大队人马,领头一将凶神恶煞般挥舞着双斧,催动着胯下的骏马,来的正是程咬金。
程咬金见了秦王,“吁——”地一声,挥手约定身后兵马停住,而后滚鞍下马,奔跑几步,来近前给秦王施礼,口称:“知节来迟,殿下恕罪。”
“城中各个主要路口都控制住了?”
“都布上了我们的人,”程咬金喘口气说,“秦大哥正在城中往来巡视。”
“干得好!”李世民一挥手,“命令你的人,立即接管皇城诸门,加强戒备,不得有误!”
“是!”程咬金答应一声,昂首挺胸地走了。胜利在望,顶头上司要当皇上,搁谁谁都高兴地合不拢嘴。“高士廉!”
高士廉正在那边吆喝着不大守规矩的狱囚,听秦王叫他,忙跑过来,拱手听命。
“让你的人占住东宫、齐府,没有命令不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