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掌心用力,偷偷将窗板推开些许,将小半张侧脸暴露出来,彻底看清了里面的格局和令人作呕的状况。

    赵有荣不良于行并非假装,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仆人一人架着一条胳膊,合力将人从浴桶里往外抱。他上肢健壮,两条腿却明显萎缩,大腿还没鸣风胳膊粗,皮肉松松垮垮地随着动作往下流淌,像燃烧了一整夜的烛。

    上下肢筋肉强壮程度的剧烈反差不足以让人觉得恶心,真正叫人反胃的是他胸口以下,直到足底皮肤上遍布的石块样烂肉和疱疹。

    鸣风头一回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这样多的新鲜创口,大脑麻痹了一瞬,差点发出干呕的声音。他腾出一只手狠狠捂住嘴巴,幸好手指上残留的薄荷膏气息救他一命。

    从仆人面无表情的脸上可以看出他这病并不传染,只是瞧着着实恶心。两人将他安置在榻上后在一旁水哒哒地站着,肩颈胸腹大范围地沾上了久不愈合的烂肉和水泡破裂的黄液。而赵有荣却像没事人一样享受婢女为他擦身穿衣,仿佛完全不会觉得痛。

    若不是亲眼所见,鸣风怎么也不会想到,赵有荣这狗东西还是个“一身铁血”的银棍。

    他常年出入花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这不是脏病还能是什么!只是从来不知脏病还有这种不传染、不痛苦的得法,亦或是加了仙晶草的药粉对这病有抑制麻木的功效。

    他听说过的得了脏病的人寿命极短,皮肤肺腑变得异常脆弱,一个轻微的磕碰或是一阵凉风都有可能导致伤处溃烂或是感染风寒,而创口久治不愈,人就这样一点一点烂到见骨或是内热不退而亡。

    而眼前赵有荣活蹦乱跳……蹦不起来的样子,穿戴整齐后,谁能想到这是一个得了脏病的废物。

    一想到他已改头换姓隐藏行踪十数年便更觉不可思议,短命在哪、折磨在哪、公平在哪?简而言之,这活阎王怎么还不死?

    细细串联之下,鸣风大概想通了整件事情的关窍。

    也许从一开始宫里出现仙晶草并导致阳山公主沉睡不醒差点撒手于人世之时开始,剩下的山参和夹杂其中的仙晶草就被人偷换出来,并未尽数销毁。

    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试验,终于在国境内挑选了一处最有利于它生长的土壤并大肆种植。塬县逐渐因仙晶草的特殊功效,顺势发展成为了京城外灰色组织的大本营,一路繁荣昌盛发展喜人。

    灰色势力分散出来赚钱的只有更没人性、更不择手段的营生。这些丧尽天良的亡命之徒利用通畅的水路、取之不尽的神奇植物和无人监管的地理优势,将拐带、蒙骗、分流、买卖的一整条线打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产业。

    那么,步慷在这个产业链中,发挥的作用是什么呢?总不能只是为了方便自己有干净隐蔽的场所可以消遣吧。

    走廊上响起大步流星的脚步声,夹杂着连滚带爬的磕碰,召回了鸣风的神思。

    是随行的大夫到了。这位却不是什么御医,不过是一位普通的中年大夫。他扶着门框大口喘粗气,被姚三儿毫不犹豫地一脚踹进门,胸口剧烈起伏着,是被人半拖半跑硬拽上来的。

    赵有荣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地拎着袖管往上提,露出一小截干净的手腕让大夫听脉。

    大夫跪坐在地板上,佝偻着,眼神聚焦在赵有荣的腰腹间,擦了擦手心的汗,这才搭上手指听脉。

    外间顿时安静下来,大夫听完左手听右手,脑门上默默滑下两滴滚圆的汗。他跟着赵有荣许多年,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却不敢宣之于口,生怕实言相告后又要吃苦头。可恨自己不是袁太医,宫中有召即刻便能脱身,自己孤立无援地跟着人国境内外坐船旅行,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命。

    “到底怎么回事,是这批药粉有问题?换过好几包了,效用都不如从前的。”赵有荣缩回手腕藏进衣袖,滑动轮椅擦着大夫垂落在地的衣角碾压过去,兴致缺缺的样子。

    大夫立刻绷直了身子,脑海里想起了一些此生不愿再回忆的场景,一张脸变得苍白。他决定不要招惹这个疯子,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至少能保接下来一个月命。

    “仙晶草种植地区土壤复杂,每一批成熟后的功效有所出入实属正常。公子不若再等等,这次从塬县带走的新鲜草药正在炮制,等制好后第一时间奉上来,您再内服外用一齐试试成效,如何?”

    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没了仙晶草,赵有荣根本无法离开床榻,并且得每日饱受剜肉疗疮之苦。他把大夫叫上来不过是想找个人来发泄,顺便瞧瞧突然不振的雄风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美人在前,凶器却疲软无状,邪火从小腹一路烧到心口,烦躁。

    “制好了当然是最先送到我房里的,这话还用你说。过来,帮我瞧瞧这个……”赵有荣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姚三儿拎着人进去关上门,赵有荣彻底消失在鸣风的视野中。

    两个健壮的下仆走出门去换掉身上污糟不堪的衣服,婢女们在外间忙活,转眼间,这间四面通风的浴室只剩下贝芳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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