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没反应过来,不明白张家嫂嫂在说什么。

    “是,摔得可不轻!婶婶你不知道,雁姑娘当时从山上滚下来,又被溪水冲出去好远,要不是正巧碰上我和姐姐的船,恐怕早已没命了!诶哟,那胳膊那小腿上全是口子,身上衣裳全都浸着血,可把我姐姐吓坏了!”鸣风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添油加醋地补充了许多细节,两位坐诊的老大夫抚着心口,看起来受了不少惊吓,忙说着要给人再好好把个脉。

    雁来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抹去了眼泪,有些茫然不解。

    鸣风趁乱推着她走到老大夫面前,极小幅度地摇摇头,让她不要反驳。

    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从雁来身上转移到这位能说会道的小伙子身上,张家嫂嫂听着小姑娘这番经历不禁红了眼眶,拉住鸣风,让他详细说说。

    见目的达成,鸣风搬了张凳子坐在雁来不远处,边打量医馆里的所有人,边声情并茂地讲述这段离奇经历。

    “我和姐姐在京城里有点小营生糊口,那日正好乘船路过此地,在岸边发现雁姑娘浑身是血地躺在岸边,于是姐姐立马靠岸,把雁姑娘抬上船救治。

    只是当时她发着高热,脑浆都快烧熟了,问她家在何处也不答,没法子,只好跟随我们一路北上。

    这不,病才好没两天就紧赶慢赶回来了。您都不知道,我们找的大夫都说她那样活不成了!全身上下都是被石块树枝划开的口子,有些竟深可见骨,被水一泡都烂了,简直没一块好肉!把我姐姐差点吓晕过去!”

    张家嫂嫂听着这段真假掺半的离奇经历眼泪汪汪,抓着姑娘的小臂,背过众人将袖子往上撸起了一点,果然见到密密麻麻早已愈合的条状伤口,不禁沉沉叹了两口气。

    “那天你上山采药,一直到下半晌都没回来我就觉得不好。后来召集了大家伙连夜上山去寻你,最后在一块空旷草地上捡到你装药的背篓……

    那块草地再往前几步就是悬崖!你小姑娘年纪轻不懂这些门道,那一块我们是从来不去的,有山鬼,早些年不知多少人都在那丧了命,从没有一个能回来的,离奇得很!”

    什么滚落山崖落水遇难都是掩人耳目的说辞,但同一块地方频繁有人消失绝对不是灵异事件!

    鸣风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没想到竟然有意外收获。

    显然,雁来同他想到一块去了,一双写满厌恶的双眼投望过来,二人默契地对视。

    “再往前……大约是扁豆刚出生那会儿……”生怕说话有歧义,张家嫂嫂给鸣风解释道:“扁豆是我家那小子。我记得他出生那年,官府召集了五千兵民浚疏河道,自那之后,便总有水鬼山鬼索命的传言。我们家的营生和这两处挨不着,但也总讲来吓唬扁豆,他到现在都不敢独自上山下水呢,总归保着一条小命。”

    “是丰惠八年,那年不是征了许多年轻苦力去挖沙捞淤么,起先要修建水坝改道,谁知我那表侄孙运气不好,被征去截流作业,一天夜里体力不支昏瘫在水中,顺着水流就被冲走了,死也没个全尸。可惜了他家中还有父母妻儿,后来听说他媳妇在周年忌的当天投了河,真是可怜了。”说话的是坐诊的老大夫,老人家记性好,总也忘不掉听到两声噩耗时的悲痛心情。

    一屋子人沉默下来,大约都有亲属或熟悉的人丧命在那一年。

    张家嫂嫂不爱听这些,搂着人按在怀里拍拍,示意她别害怕。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位小兄弟和你姐姐真是大善人,要不是遇上你们……对了,你姐姐怎么没来,我们乡里人别的没本事,但怎么都得请你们姐弟俩吃顿饭表示感谢!”

    鸣风连忙摆手道:“多谢好意,姐姐生意忙,实在抽不出空,这才让我代劳。我正好来塬县也有事要办,在这儿能待上一阵子,吃饭什么的不急,有的是功夫。”

    雁来帮着解围:“承蒙大家关照,等我把家事料理完,一定找机会报答鸣风哥和素莺姐姐。”

    众人没有强行替她做决定,点点头,知道她是心中有数的。

    “对了,我祖父的墓……落在哪儿?”

    雁来想到此行最重要的事,眼泪又默默顺着脸颊滑落。

    可怜的小姑娘,身世也颇为坎坷。先是出生时便没了娘,爹又因为意外死在外乡,现在就连唯一的祖父都因病离她而去,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儿了。

    雁来姓秋,随母姓。

    因父母伉俪情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感情比寻常夫妻更为深长。

    可妻子因生产而亡实在令他无法接受,不顾外人眼光,父亲毅然决然地让雁来随母姓,就当做是给他在人间留的最后一个念想。

    可惜后来数年他专心查找试验妇人生产时会面临的横生倒产等极为凶险状况的解决之法时,不料天意弄人,竟丧命于一场自然灾害。

    这造福数千万人的医治世家,老天为何不能善待他们,叫人安享晚年、无疾而终呢!

    唏嘘皆化为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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