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从码头到塬县的路途并不远,虽走的是山路小道,但一路景色宜人、气温舒适,三人中途只停过一次车休息用餐,终于在太阳西行前到了塬县。

    趁着进城之前最后一段山林小路中还有毒物,燕如意停车拴马,从车厢尾部的箱笼中翻出一块油布,他将布平摊在路中央后掏出那根短萧吹奏起来。

    不一会儿,那种叫人瘆得慌的密集脚步声又在耳边响起,鸣风缩成一团,一只手又下意识地摸上后腰。倒是雁来,带着一股浓重的好奇心站在燕如意身侧观察毒虫的动向。

    这些爬行动物听着箫声竟能准确无误地聚集在油布中央,就算是狗,都少见有训得这么听话的。

    只闻箫声一顿,燕如意两眼放光,扭头问她:“蛇要来几条么?这附近有七环银,剧毒的!”

    若不听他们二人说话内容,还以为是货郎挑着担子兜售,那表情,别提有多兴奋。

    雁来抠着嘴角沉思,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蛇……我不大会处理,万一被它逃出来伤了人罪过就大了。”

    燕如意了然地点点头,安慰道:“无妨,等到时候看二小姐的意思,要是能做这类药材生意,我路过时给你送些过来,不远的。”

    “或者……刚死的蛇你敢处理么,好人做到底,趁新鲜,应该也能有点效用。”

    “诶呀,那多麻烦燕公子!”这便是行的意思。

    这种事情说得像买菜卖菜一样,多吓人!鸣风暗自腹诽。

    塬县不大,城里的主路也并不宽敞,两边挤满了摊贩,燕如意的马车恐怕不便行走。

    鸣雁二人不想给他添麻烦,便让马车就地停下不再相送。燕如意也没有强硬坚持,三人就在岔路口分开。

    临走时,燕如意打开马车后面安置了一路的箱笼,从里面取出来几个硕大包裹分别递给二人。

    “这些都是二小姐交代要给雁姑娘的东西,时间仓促,只挑了这些。剩下的明月楼里没有现货,正从其他地方调来,稍等两日便能到。届时会有人送到您手上。”

    雁来凑近包裹闻了闻就知道都是好东西,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那就多谢二小姐和燕兄了,我家医馆就在……”

    燕如意微笑点头,拱手打断,道:“不必客气,都是在下的分内事。地址二公子晓得,那么,暗桩里的伙计便都晓得,此处人多眼杂无需多言。”

    语毕,鸣雁二人点头致意,三人就此别过。

    *

    穿过热闹的街市,走了不过两刻就到了雁来祖父经营的医馆门口。

    医馆门面朝东,宽敞的大门正对着大街,周围被锡匠铺、茶叶行、木器店等环绕,几乎是一条微缩的民生街。

    雁来抱着巨大的包袱站在大街上,因素莺吩咐过,身上依然穿着再简朴不过的粗布衣衫。她呆愣地看着医馆里的大夫病患出入,两行滚烫的泪像开闸的河堤一般奔涌不止。

    鸣风能体会到这样近乎于重生一般的遭遇,他默默站在一旁陪着,不说话。

    塬县县城并不大,住在附近的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不一会儿就对这两位突然之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陌生人产生警惕。

    也许是雁来的表情太过悲痛,也许是两根木头桩子钉在原地十分挡道,终于,被店里一位面生的小伙计发现。

    他见多了有病没钱医的人,秉持着老大夫们仁者仁心的教导,放下手中的圆盘称,急匆匆地跑出柜台,先大致扫了一眼,这人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大松一口气,把人请了进来。

    雁来僵硬地抬腿跨过门槛,泪眼朦胧地环视一圈,发现医馆和自己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悲从中来,终于抑制不住小声啜泣。

    两位轮流值守的老大夫依然矍铄,存放着上百种药材的柜子光亮如新,桌椅台面上纤尘不染,甚至连被木栅栏挡住的小猫小狗都肥了一大圈。

    只是这样和记忆中一成不变的日常相比,少了一位疼她如珠的祖父。

    这间小小的医馆,怎么突然就如此空旷了呢。

    老大夫们和一众伤患听见少年人哭泣,齐齐转过头来一探究竟。没想到,竟是来串门的隔壁顾家婶婶第一个认出她来。

    “诶呀乖乖,这不是小雁子么!”顾家嫂嫂不认字,知道她叫雁来,但不知雁字怎写,于是从小到大都这么叫她,雁来听着“哇”的一声便开始嚎啕大哭。

    在小地方生活就是这样,但凡谁家出点什么事,不用两天,整个镇上的人就都知道了。

    顾家嫂嫂以为她和旁人说的一样,是上山采药时不慎摔落下去一命呜呼,没想到这姑娘现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么!

    “快跟嫂嫂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可疼坏了吧!”张家嫂嫂拉着人坐转转右转转,连头顶都不放过,把人检查了个遍。

    摔?怎么是从山上摔下去……

    雁来哭得脑袋疼,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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