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疯了又如何,以自己的实力,总能找到良医给他治好;再不济,就算果真无药可医,买上几十个下人一直照顾到终老又有何难!
可有声现在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他没有任何办法。
这是上面给他的警告。
夜已深,顾大人让大伙都散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江贞巴不得赶紧走,他拉着鸣风连衣服都不换,直接把人推上马车。
二人上了车,在黑暗中相顾无言。江贞手背上残留着灰烬,他取过茶水净手,鸣风很自觉地掏出条帕子递上。
身心俱疲。
“不知道哪里来的火,地牢里湿度大,就算起火也不会瞬间燃起这么大阵仗,奇怪。”
更奇怪的是,这把火像是一定要把赵有声按死在牢房里一样,先把人灭了口还不算完,非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二人心思各异,一时间没人打破沉默。
马蹄声停了,车轮划过半圈停下。
奔波了一整天,两个人都筋疲力尽,甚至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一前一后地钻进巷子,走到家门口挥手告别。
江贞扶在门环上的手没动,脚往后撤了一步,发现有些不对劲。
大门上的灯笼没点,从门缝里望进去也是一片漆黑,冷月和宜民都不在家。
鸣风习惯性地目送,此时也察觉出了不妥。
“别动,先站到我身后来。”院子里一片漆黑,他掏出火油,从屋顶落脚。揭开一片瓦,房里也无半点光源。正当他准备飞身而下时,隔壁传来一声惊呼,险些没在半空闪着他老腰。
是长亭的声音。
“江公子你终于回来啦,快进来,外面多冷啊,怎么站着不进屋?”宜民和冷月举着鸡毛掸子追出来,看起来像是在干体力活。
鸣风被人遗忘在一片漆黑里,心如死灰。
这帮小没良心的!看我以后还给不给你们做饭吃!
江贞憋了一肚子疑惑,沉默着接过长亭手中的灯笼,推开门,把蹲在地上默默受伤的人拎起来一齐往对面走。
江贞主仆三人的行李全都堆在院子里,冷月正在收拾空出来的两间房。
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只有些浮尘需要擦拭。
“出了什么事?”本想着迅速结束这兵荒马乱的一天,能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再躺在被窝里看游记,没想到回来之后发现竟然连家都没了。
这让他无法接受。
“租金不是预付了一年的么?怎么突然叫我们搬出来?”
江贞十分看重约定,不论是口头协定或是白纸黑字按下手印的契约,可以说是守约到近乎古板的性格。
老李头一言不合把他们一家三口赶出来的行为,在他这里无异于与死刑。
说到这事几人都来了精神,冷月在屋里把鸡毛掸子拍得啪啪响,毫无意外地打了一连串的喷嚏。
宜民扛着两包衣服跨门槛,一个不小心摔在衣服堆上,好险没砸着脸,一伙人各倒霉各的,长亭实在看不下去,放下袖子过来说明原因。
“当时家里正吃晚饭呢,老李头火急火燎地要收房,一刻都拖不得。好像是他那个调任到外地的儿子出了事,家里急用钱,你们那屋子午后就被他低价转手卖出去了。”买家连面都没露就把钱付了,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划算的买卖。
就算如此,也不能连招呼都不打,上门就把人往外赶。要是他们不认识鸣风和素莺呢,今晚岂不是要沦落街头?
江贞一方面可以理解家人有难卖房帮衬的心情,一方面又咽不下被临时毁约受的气,面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气得肝疼。
“只有两间空房,你们打算怎么睡?”鸣风不在乎别的,一门心思想着分配。住到家里来好哇,都住过来,这回是真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了。
冷月挥着掸子出来,指指素莺的屋,“我去莺姐姐房里打地铺吧,凑活几晚,等搬了新地方就好了。”
“雁来在呢,你再一去就没地方下脚了。”鸣风暗戳戳提醒道。
冷月不知道这回事,平日里看着桂圆同雁来近亲,以为她二人住在一块。
“那我和宜民挤挤吧,我睡床,让他打地铺。”也不能叫公子和他们挤呀,一个爱翻身、一个说梦话,不得把公子烦死。
“那也不成,传出去像什么话!你一个姑娘家,别教人戳你脊梁骨!”
冷月也恼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本来打扫卫生就累,提出的意见还都被驳了,眼里瞬间窜上小火苗,逼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鸣风等的就是这句!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两身,指挥人把东西先抬进屋,“宜民一间、冷月一间,你们公子只能暂时委屈跟我一间了。”
说罢,四人齐齐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