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在什么状况下会瞬间联想到贼人的作案动机和身份?显然是平日里没少接触,否则怎会一张口就说是奸细作案?”
是了,这便是一直让鸣风觉得矛盾的点。赵中全为何一开口便锁定了作案手法和目标人物?普通人遇上这样的事,大概会怀疑不对付的亲戚、有过冲突的友人,不会一上来就说是奸细。
若按照道长所言,那么,情况很有可能是魏家在海防厅,利用职务之便走私香料药材。郭妈妈搭上魏家的线,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外地私自种植仙晶草,再通过魏家的船只运回京城。
那么,她对赵家公子言听计从的原因是什么呢,难不成只是纯粹地巴结讨好?
必然不是,郭妈妈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赵家……赵远芳,刑部尚书……
鸣风一声不吭,顺着道长的话发散思维。
赵远芳掌管刑部,和雁来一起被关进赵家的那批女孩儿又是从商船夹层私下偷运过来的。
难不成!鸣风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恨不能立刻找到江贞商议。
赵远芳既能经手全国刑名囚隶,那么……
他问道长借来纸笔,埋头飞速写了几个关键字,随后将纸条卷起,塞进一节芦苇杆里。他走到窗边,对着深山密林吹了两下短促的口哨。
不多时,一只滚圆的小鸟奔着窗户飞来,停在鸣风伸出的指关节上,一口叼着芦苇杆很快飞远了。
驿站传信多用信鸽,不知他唤来的是什么鸟,圆滚滚的像个团子,尾巴短短,看起来很蓬松。
“这什么鸟,还能认路?”道长按耐住了跃跃欲试的手掌,想着往后自己也养一只这样的鸟,怪可爱的。
鸣风挠挠头,不知道今天叫来的怎么是这只白胖子,点点头,说道:“唔……朋友养的,很通人性,道长要是喜欢下次送您一只。”
宁涧云笑笑没说话,权当应下了。
眼看时间不早,还不知道今日赵远芳要在大理寺闹成什么模样。鸣风怕人多冲撞,江贞万一被误伤就不好了。他起身告辞,准备明日早些再来拜访。
不能从大门出去,听云镜道长的所言,应当有人在昭宁宫外长时间监视,看来还得原路返回。
他摸摸后腰,确认匕首没落下,掏出江贞给的火油叼在口中,搬开了那块松动的方砖。
宁涧云伸手将那根枯树枝一般的照明物从他口中拔下来,定睛看了两眼,捏着没被口水污染的两端扔进鸣风怀里。
“江贞给的?”
鸣风点头。
宁涧云既认出了这物件,想必是经过他手的。
“当心咬坏了,里面的东西流出来毒死你!小孩子家没丁点安全意识!”道长看起来很不满意,说话嗓门都大了。
“我不小了……”鸣风心虚,理不直气不壮地顶嘴。
“能有多大?看起来和我聿儿差不多。长辈关心你的时候乖乖点头就好了,少贫嘴!”
好吧,鸣风没遇到过这样“咄咄逼人”的长辈,将他的话默默放在心上。只是趁人不注意,一扭头又偷偷把东西叼嘴里了。
道长气得原地跳脚,鸣风脚底生弹簧似的,二话不说就往下跳。
宁涧云伸长了胳膊还是没抓到他的后脖领,只能趴在洞口给这倒霉孩子指路。
“往反方向走,遇到了墙别慌,找到一块空心砖敲三下就能看见路了。下次从那走上来。”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很朴素的样子,绣花流苏都无,捏在手里扁扁的,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这是救急的东西,除了江贞,不能给旁人,听见没有!”
鸣风以为是止血药粉一类的伤药,当着他面收进贴身衣服的兜里,挥挥手,转瞬间不见了人影。
宁涧云迅速将方砖挪回原位,目光延伸到地下,无奈道了声“这孩子”,将靠墙折叠的屏风拉开,把内室恢复原样。
鸣风沿着道长指的方向一路收着脚底下滑的力道,走一半蹭一半,终于到了山脚。
前方有一道弧形门,有光束透过缝隙钻进来。
他灭了火油,伸手循光而去。
这条密道通向一间小院,鸣风推开老旧的弧形门,抬起小臂遮住上半张脸,整个人在阳光里驻足许久。
有脚步声往这边来,鸣风警觉地摸上后腰。来人是去大理寺送饭的小初六。
小初六怀里捧着一箩筐干草药,一颗浑圆的脑袋偏过来,异色瞳孔被遮住了大半。
他看见鸣风后提了提嘴角,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微微躬身。
鸣风放下戒备,上前两步接过小孩手里的东西替他分担。小初六性子内敛,手上瞬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