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疑他多拿,只是对人性的考验疑惑,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他吹掉桌上凌乱的线头,越过桌子伸手讨了块杏干吃。

    鸣风见他并无恶意,把剩下的两块都塞他手心里。酸甜清香的果味散开来,他一看天色,心中暗道“糟糕”!

    马上就是饭点了,他答应江贞要去送饭来着,竟然在密室里忘记了时辰!

    他着急忙慌地把桌面上的破烂东西一拢,随意往胸口的兜里一揣就要告辞。道长下半身悬空,整个人几乎伏在桌面上,赶忙伸手将人拉住。

    “着什么急,话还没说完。”

    鸣风默默在心中清点家里厨房的食材,想着从碧云山回去的路上有没有常去的熟食店,还能顺路买点烧鸡烧鹅什么的。

    袖子被人拽着,他也不能拂袖而去,不大礼貌。况且,地底下的东西还没弄明白,早晚得来请教道长,做人做事得留一线。

    “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我晚些时候再登门拜访!”

    还当是什么要紧的事,一顿饭罢了,看把倒霉孩子急得。

    “也是我不好,没留神这都到饭点了。要是不嫌弃,我差个小徒弟给你家里人送饭去成么?寺里的饭菜不敢说多好吃,至少都是我们自己种的菜蔬,绝对新鲜。”云镜道长看来是有话想说,想着法子把人留下。

    鸣风想着反正今天许大人也要去,不如就麻烦道长派人送一趟饭吧,晚上回去再给江贞炖点汤补补。

    二人很快商量好,云镜道长点了一个看上去才十来岁的小孩,装好两大食盒的饭,请他下山送到大理寺小江大人的手上。

    碧云山坡陡难行,让一个孩子提着这么重的东西上下有些不忍心,万一再把人摔了可怎么是好!鸣风掂了掂食盒说:“要不还是我去送吧,两盒东西不轻呢。”

    那小孩多拿了几个蘸料碟,正往碗盘旁的空隙摆,能起一个固定的作用。他闻言极小幅度地抬头偷瞄了眼说话的陌生哥哥,见人眼神望过来立马偏过脑袋,红着脸飞速摆手,提着东西一声不吭就走了。

    真可怜,小小年纪还是个哑的,鸣风心生怜爱,想着回家之后问问雁来有没有法子给小孩治治。

    方才装菜时顺便多盛了些过来,鸣风和云镜道长就在他房里用。

    二人从前没见过,一见面还差点要了对方的命,鸣风没吃过这么尴尬的一顿饭。

    云镜道长好似不以为意,用干净筷子将几道菜分别拨到碗中一些,剩下的全都推给鸣风。

    “年轻人多吃点,遇到危险也有力气反抗。”好家伙,现在屁股更刺痒了。

    云镜道长谦虚了,两荤两素做得清爽可口,不比外头酒楼的大师傅水平差。况且能在冬天能吃上这么多种类的新鲜蔬菜实在不可思议。

    “那孩子帮我跑腿,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鸣风欲言又止,问道:“他……是天生不能说话么?”

    道长愣了下,回想了半天方才三人相处的场景,原来小初六一直没开过口,被人当成小哑巴了。

    “你说小初六么?他比较害羞罢了,不是哑巴。”

    一句话把鸣风吃噎了,太阳穴突突直跳,今天出门前应该好好看下黄历的!

    “听你说是给小江大人送去,他才愿意硬着头皮去大理寺呢。平常出门都是跟着师兄们采采药,内向得很。”

    “他认识江贞?”

    云镜道长一手端碗,一手拉着凳子挨近了些。

    “岂止是认识,说是救命恩人也不为过呀!”道长嘴皮子利索,三两下就把事情的大概讲个了清楚明白。

    原来这孩子是江贞在城外的芦苇丛里发现的,小小一个,大冷天只穿了件单衣卧在水边。脸上身上都是口子,一看就是被人长期虐待的结果。

    那片芦苇丛长在荒郊野岭,一望无际地遮盖去,若不是他求生意志太强,发出了微弱的呼救,江贞路过时根本不会往那里头多看一眼。

    彼时江贞办完公事回城,同行的人有要事先一步进城复命,他独自骑着马不慌不忙地走着。冷不丁听见几声微不可闻的求救,便即刻翻身下马四处查看。

    原来是个五六岁的小孩。

    小孩脑袋往一边肩膀不自然地垂着,脖子以下全都浸在水中,那双血迹斑斑的手拼命往前伸,手指头狠狠插进河边湿烂的软泥里,奈何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往河里滑落去。

    江贞顾不上脏乱的环境,小跑过去,双手托着孩子腋下,屁股在地上蹭出一条深长的痕迹,将人从生死一线拉了回来。

    那孩子一上岸便两眼一白失去意识,江贞二话不说,将他横架在马上疾驰而去。

    他记得昭宁宫山脚下有间医馆,情况所迫,这孩子必须尽快得到治疗。

    那日小师傅们结伴出门采药,医馆未开,江贞吃了个闭门羹。他不死心,背着孩子一路摔爬滚打地进了昭宁宫。

    刚进门,一大一小双双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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