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江贞从来不信这些,打斜眼扫了扫好友,慢条斯理地拿着一条湿帕子擦手。

    “招哪门子的鬼?要真有鬼神,他们家早被冤魂踏平了门槛,还等到今天?”

    赵家势力发展到今日,不说坏事做尽,反正也是不知道善字怎么写,奈何人家位高权重,一般人拿什么跟他们斗。

    “他家那个老幺,看起来像个傻子,没想到下手也挺狠,说弄死就弄死,这可是三条人命啊!”怎么下得去手!许连忧心忡忡,眼看好友即将一脚踏进泥潭,悬在头顶的那把刀又往下坠坠。

    “唉……判不了有什么用,关键证据不足,上头又给老师施压……”江贞心有余而力不足,陪着走了两遭,大约也知道是什么结果。

    “这个我不懂,但是他家闹鬼的事是真的吗?外头传得可邪乎了,说是连小厮都疯了两个,你要是知道点内幕不妨同我说说。”八卦之心不死,且有愈燃愈烈之势。

    看来是不打听点内幕不罢休了。

    “闹不闹鬼不知道,他家那个赵有声染疾倒是不假,从大理寺回去的当夜就起了高热,好像到现在还没下得了床。”

    有人猜测会不会是在里面用了刑才把人治成这样,天老爷,就算要用刑也没到这步呢,问个话罢了,只怪他胆子太小。

    要么就是做了旁的见不得人的事,自己心虚。

    “这二世祖也忒没用了,你说他爹他叔叔伯伯个个铁血手腕,怎么偏偏养出他这么个废物。”糕点吃完,许连找准桌子边上的镂空雕刻抠了起来,手就没个闲时候。

    “我记得赵远芳的长子是五年前病逝的?”

    说到这些家长里短,许连明显来了精神,手也不抠了,两眼放光地同他讲起来:“是的呀!他家大公子那可是个人物!五岁作诗七岁作画、上晓天文下会算数,连先帝爷都夸过他乃天降神童!他还通外语,厉害吧,有一年丹国朝贡,他就是翻译之一。诶哟,年纪轻轻能担重任把他们赵家人嘚瑟得,走路都鼻孔朝天。”

    当时所有人都对他抱有极大期望,在家更是纵得没边,要星星不给月亮,前后院串个门都要坐软轿。

    大概是天妒英才,这样的人物刚定完亲没多久就突发恶疾撒手人寰。

    就是可惜了梅阴郡主,好好的姑娘,正适婚龄,硬生生被耽误了好几年。

    坊间传闻,说她命硬克夫!真是信口胡诌毁人名声。

    他赵家的儿子宝贝,老王爷的闺女就得甘心作陪衬?纳彩纳吉的流程还没开始走呢,捏着一道口谕就想飞上天,实在不像话。

    当年要不是宫中赐婚,这桩好事哪能轮得上他。自己儿子猝死,还要让不相干的女方背上骂名,手段之下作当代无人可比。

    “当年他家长公子的死因也是疑点颇多,很奇怪的,从小到大没听说过有什么大毛病,最多就是身子骨娇一些,去哪儿都不愿多走路,反正家里富裕,专给他雇俩轿夫就行了,谁料到会暴毙呢。”

    许连妻子的娘家亲戚有和赵家人做生意走得近的,多少知道点内宅私隐,“那长公子人聪明、有才情,就是好色!说不准是在外面染上不干净的病才死的。”

    要真是这样也挺好,省得成亲之后再把病过给郡主。

    “要说淡漠,我看赵有声才淡漠,你是远远赶不上。”说小话就说小话,还不忘扭头来讽刺两句算怎么回事。

    “赵有声打小就跟他大哥亲,他前面几个哥哥姐姐都不行,就喜欢黏在老大屁股后面。可你看老大过世了多少年,他一次都没去祭拜过,逢年过节人都到祠堂祭祖了,也不愿意多走两步去他大哥牌位前烧柱香。”

    事出反常必有猫腻,赵有声和许连不同,是实打实的败家子,出入花楼也不是逢场作戏,是真爱去消遣,这坏习惯,说不定就是从小跟老大耳濡目染学来的。

    既然兄弟俩感情如此深厚,连祭拜这种小事都不愿做实在反常。

    鸣风当初将雁来带回来时,姑娘不愿细说在赵家的惨痛遭遇,只是说那有恶鬼……

    能看得见摸得着骂得上的绝不是魂灵,必是活生生的刽子手。赵有声猥琐但是个不折不扣的怂货,如果能在赵家做主又心理变态的人是……那很多事就都能说通了。

    鉴于对面坐着个胆小如鼠的护家人士,江贞把这一猜测埋在心里没说,省得把这朵娇花给吓出个好歹。

    昔日天才冒着巨大的风险,甚至连那桩人人艳羡的好姻缘都拱手相让。难不成是遭遇大火重度烧伤皮开肉绽不成人形,还是花病缠身全身溃烂皮肉分离苟延残喘?

    不管因病因灾,总是要定期看大夫的,就算是没生病只是突然发了疯,那也得喝药吧。

    说到药理和赵家后宅,没人能比雁来更清楚了。

    只是这话没法开口,人姑娘好不容易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即将从阴霾里走出来,他要是现在去问,岂不是当头棒喝,一闷棍给人打回原形了么。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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