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身子单薄瘦弱,贴身照顾的不过宜明冷月二人,分明是从小锦衣玉食惯了的小公子,长大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知吃了多少苦。
越想越心疼。
二人沉默不语各怀鬼胎穿过这片住宅,行到路口再分道扬镳。
江贞怀中搂着猫,热乎乎的,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从大氅缝里探出来欣赏风景,他脚步顿顿,最终还是转过身去喊住鸣风。
“要么还是你先帮我带回去吧,跟我去衙门总归不大好。”是说猫。
鸣风二话不说伸手去接,传递热源时为保稳妥,他一双手贴着江贞小臂擦过,掌心不经意覆住几根好不容易有点热乎气的手指,一瞬间的怔愣。
江贞撩了一眼,没说话,鸣风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将猫主子捧住。
到底心思不纯,自己占了便宜心虚不已,抱着猫落荒而逃。
江贞双手还晾在外面,感受到冷意才缩回衣服里。他心情大好,站在原地望着一人一猫消失的方向笑得开怀。
鸣风夹着猫的动作十分熟练,大约是常常夹带桂圆疾走时练出来的功夫。不一会儿回到家,站在院子里嚎了几嗓子召唤出长亭,二人大眼瞪小眼,完全拿这小东西没辙。
素莺在店里绣花,被烦人精吵得差点走歪线头,一想到旧债未清,两股火蹭蹭往上冒,随着话音有个针扎包一齐扔出来,正正好摔进稻草堆,“噗”的一声吓得二人原地弹起。
“要么滚进来,要么滚出去!”大老板发话,不敢不从。
鸣风夹猫、长亭托着针扎包,低声下气地进去给大老板请安。
“姐姐,这小东西……该怎么养?”
老板也就声音大一些,实际心软得堪比菩萨。见到肉乎乎的小猫,那双眼睛便放光,牵着桂圆的手一起摸。
小猫很给面子,懂得审时度势,一下便锁定了这间屋子里的主事人,嗷呜嗷呜踩着垂坠下来的裙摆往上爬。
雁来伸手抓过去,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才放回素莺腿上。
“倒是没什么毛病,身上也不脏,用点樟脑粉擦擦除虫,等到六七月天暖和再洗澡。先找两块废麻布缝起来让它有地方磨爪子就成。哟,还是个……”雁来笑笑,顺手弹了弹两颗滚圆的小铃铛。
小猫害羞,窝在老板腿上不敢动弹。
素莺有一搭没一搭地捋毛,抬脸问:“你要养?可想好了?”
鸣风不语,努努嘴,眼神跨过两道墙,说:“算是吧,他喜欢。”
哦呦呦,“他喜欢”,素莺和长亭不约而同朝他翻个白眼。
“这么大点儿的什么都吃,要紧东西收收好,免得惨遭毒手。烧饭的时候匀点出来没调味的,要是有羊乳可以来点加餐。”雁来说起来头头是道,看起来饲养经验丰富,众人疑惑,她只能老实道来:“从前也有人把生病的小猫小狗送到医馆来,祖父不懂也推脱不掉,时间久了摸出点门道,能治的都治了,都是命来,哪有撒手不管的道理!”
原来是这样,众人听罢整齐点头。
雁来有心补充,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明显低两度,“好多人送来过后就不要了,生怕治不好,到时猫财两空,祖父就在医馆后头专辟出来两块地方,病了的和治好的分开喂,还自己锯了木片做围栏专门挡狗。”
医者仁心,这样细碎的爱落在雁来眼中,日积月累便被全数学了去。
“猫狗到了一定年纪易有躁动,祖父年纪大了眼神没我好,去势阉割的活大多都是我来做,每只都送去外面找人做太贵了。”
难怪这猫到了她手上无论被怎样盘弄都不做声,原来是认出此人乃铁煞阎王!
大约是嗅到了不少同类的眼泪和悲伤,小东西乖巧得不得了。
鸣风认真听完这堂课,转身叫来宜明冷月一道学。
江贞白日不在家,还要靠这两人多留心。
长亭见没自己什么事,偷偷贴墙溜走,去准备出摊的面皮馅料。
吓坏了,做饭扫拖他样样在行,要是冷不丁丢个活物来,他眉头皱起能夹死苍蝇。
要命了,千年老龟一趟一趟运来那么多小人儿还好,会自己张嘴要吃喝穿衣,弄个只会叫的他简直要吓破胆。更何况是隔壁老爷钦点,要是在他手上偶有不测,项上人头铁定不保!
可惜龟息大法没练到家,刚一动弹就被盯上,长亭一口气吊上来,呼吸急促,跑也跑不脱。一脸菜色听候发落。
“诶,你听说’魏远’这名号么?”
见不是饲养任务,长亭呼出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腰杆,脑中飞速检索。
“魏远……”这名字有些陌生,没什么印象。
“要么你去问问简家兄弟吧,他们认识的人比我多。”
没打听出什么头绪,在意料之中。鸣风别着双手,准备回衙门找二简出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