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聘礼?给你?”这话问得直接,只是鸣风心思不纯,听完立马红了脸。
“古……古来有之,都是这么个流程,不是我非要你的聘礼!”简直越描越黑,连他自己都都快听不下去。
江贞没立马答复,轻声笑了,手躲在大氅里盖在那颗圆润的猫头上,小猫似乎知道这是命定的主人,便用潮湿温热的鼻头拱了拱他掌心。
情绪被小猫安抚好,讲起条件来也宽绰许多,“想要米面糖还是金银票?”
讲究的人家聘猫得先选吉日、下聘送聘再迎回家中。
吉日不必再选,今日二人小道巧遇已是大吉,这礼么……
鸣风把自主权送回他手中,装作随意道:“那就全看你心意了。”
江贞沉默半晌,忽地抬脚往前方两侧空置的屋舍里进。鸣风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然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二人不声不响地走进走出了好几家,皆是空荡荡的旧房子。房子都宽敞,还有几户应当是才翻新过,仔细闻还有股生漆味。坐落在最热闹的街上,一连排的空寂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倒不知这边空置的房子这样多,是你们衙门查封的?”否则哪会知晓得如此精准。
“这些,现在都是公家的了。”
言下之意果然是被抄洗了一波。
“是犯了什么事?这么多户一起,难不成都是一道的?”若这些人家都是同一案件的凶手,那得是捅破天的大案子,没道理没听说过。
江贞正欲开口,不料大氅露出一道缝,被那猫从怀中逃了出来。
二人弓着身子跟在那猫身后,脚步渐快,竟一路走到一户人家的后院。
后院不知种的什么花草,在这样的低温下依然长得茂盛浓艳,可惜被凌乱的脚步踏得粉碎。
猫对这里很熟悉,跨着步子一路踱到一处假山背面,两只前爪在缝隙中奋力刨了一阵,从角落里掏出来一条比它身子都长的鱼干。
它一路踉跄着叼着鱼干,一甩脑袋扔在江贞脚边,这是送他的意思。
鸣风醋得狠了,盘腿一屁股坐下,伸手搁在那颗圆脑袋面前讨要。
怎么偏他没有见面礼。
江贞见他真和小猫较真,半蹲下来两指夹起鱼干塞进他掌心,笑到:“我不用,都给你,成了吧?”
鸣风“哼”了一声,勉强接受。怕人蹲久了难受,他摊开衣摆,努努嘴,示意江贞坐下。
江贞也不客气,隔着衣料同他并肩坐下。
鸣风举起鱼干闻了闻,只有点土腥气没有呛鼻调料味,便徒手将鱼肉撕下来,一点一点喂给猫吃。
小猫年纪不详,头尾加起来还没鸣风的小腿长,黄白相间的一只,圆滚滚的肚子垂着,一团软□□无目的地四周围晃动,江贞忍不住伸手去摸。
小猫吃饱了,顺势侧身躺倒在江贞手心,江贞俯下身,几乎是俯趴在地上蹂躏。
“此处是魏远名下的房产之一。”
魏远……哪个魏远?鸣风对这人没什么印象,不过既是姓魏,也许是江贞那位坏姨夫家里的?
仿佛是自言自语,江贞重新把猫搂在怀里继续说道:“他一个粮道署的库吏,进去不过几年就有这样的身家,不奇怪么?”
原来是督运漕粮的督粮道,难怪。
“他们笔下松松兜里鼓鼓,但这宅子……”他边说边抬头环视一圈,语气不善,“未免也太僭越。”
江贞眯长了眼,拧着腰,借力往后仰去,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被那凌厉的目光从头到脚扫过,莫说是没做亏心事,就算真有点什么,此刻大约已经全部招供。
“怎……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么?”手上还捏着一段半干不干的鱼,鸣风傻愣愣地不敢有动作。
江贞看完摇摇头,登时恢复原样,点着小猫耳朵捉迷藏,“他这人我不喜欢,阴森森的,总惹我不高兴。”
“他是你那便宜表哥?”鸣风听不得江贞受欺负,管他是谁,他都不能叫人好过!
“粮道署的衙门在哪儿,我今日便要去会会!”鸣风义愤填膺地猛地站起,忘记自己一半下摆都在江贞屁股底下垫着,好险没把人整个掀翻。
江贞不满地飞来一记眼刀,拍拍受惊的小猫顺势站起身。鸣风已然不是当初那个时刻战战兢兢的粗人,陪了两声笑又把话题拐到那劳什子表哥身上。
“他之前欺负过你?”
江贞不答,点头闷声“嗯”了声表示默认。
这事现在被他放在首要位置,什么人如此大胆,连他的小江大人都敢欺辱!
江贞好似吃过不少这样的亏,陈年旧事摊开来讲也不见得情绪有所变化,依旧沉默寡言。
鸣风心疼得厉害,想着二人在馄饨摊子上再度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