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倒是不知,能否青姑娘解答我的困惑?”
雁来许久没和人好声好气地说话,当下有些无所适从,这一波遭遇叫她打心底恨极了男人,面对眼前的两位恩人仍然有些许不适。她抱着小腿,把自己蜷起来,额头顶在膝盖上才闷闷地回了声“嗯”。
鸣风见状屁股蹭着地离她远了些,捡了根干草叼在嘴里,思索许久后才开口。
“寒英那丫头和你分开时有没有说什么?譬如叫你在京城传信给熟悉的人来搭救之类的?”
说起章寒英,雁来难得地有了好脸色。
“不曾说过要找人来搭救的话,只同我说进京来是找一个哥哥玩的。她说好久没见过自己那便宜二哥了,还有一个姐姐……噢,对了!”
不知想到什么,雁来神色紧张猛地站起身,顾不得脑中晕眩,双手在腰间慌乱地掏着什么东西。姑娘受了虐待,无意间露出来的皮肤上遍满伤痕,有些干结成疤,还有些一看就是近日才弄出来的,皮开肉绽地渗出红红黄黄的液体。
全身上下都摸遍了仍没找到那包药粉,她颓唐地坐下,精神萎靡了下去,道:“我忘了,赵家那些狗奴才给我们换过衣服,那包药……”
那包药是章娩不知从来弄来的,据说能医白骨、长血肉,想拿来给一个不便于行的姐姐试试看,说不准正好对症。
她接过药时隔着纸包嗅过,确实都是上等药材炼制而成的,只不过光靠着药粉效果应当不能完全释放出来,最好再加上金针热浴和按摩的手法一同刺激,才能使药力发挥到九成。
原料只是价高难得,并不是“世上唯此一份”的东西,只要豁得出银钱,她就能把方子完整还原出来。
她扭头盯着鸣风看了会儿,又看向长亭,最终将视线挪回鸣风脸上,摩挲着破烂袖口问道:“你就是她那便宜二哥?”
鸣风耳朵气得恨不能当场喷火,面上还维持着假笑,咬牙切齿地回了声:“是。”
“那位……不便于行的姐姐呢,同你们在一块么?”
长亭把帕子搓洗干净递还给她,一并附上一小盒创药,说:“是呢,素莺姐姐就在前院,你要不放心的话可以现在和我一道去看看。”
这人看着比旁边把脸憋成猪肝红的恩人更随和,说话声音轻柔,一双手上隐约有几道刀剑割破留下的旧疤,也是个练家子。
雁来连赵家府上几个年轻力壮的家丁都打不过,更别说面对两个会武功的男子,有姑娘在的环境下绝对首选就是跟着姑娘一块儿,她毫不犹豫地点头,“要见!”
三人不约而同地撑着地面起身,鸣风跟在长亭身后一起走出厨房,长亭取了灯笼来,招招手,示意她可以出来了。
厨房距离素莺的闺房不过几十步,要在平日,鸣风一个起跳就飞过去了,今日为了照顾身后的陌生姑娘,硬是在院子里磨蹭了半天。
这会儿素莺还没睡下,房里点着灯,时不时传来笑声和说话声。鸣风抬手敲门,不一会儿桂圆从门缝里探出个脑袋,抬头看了一眼,说:“哎呀,原来是长亭哥哥和风哥哥!”
雁来站在远处,隐在黑暗中,桂圆一时没看见。
长亭蹲下,招手喊来桂圆,往身后指,说:“还有一个姐姐。”
小姑娘最是活泼闹腾,整个院里就数她不怕生,她往前蹦了两步,仰头夸道:“哇,又是一个漂亮姐姐!”
雁来被说得面露霞色,恨不能把脑袋埋到胸口上。不用镜子她都知道现在自己是个什么模样,一身破衣烂杉,脚上连双鞋都没有。许久没有沐浴,伤口的脓创溃烂后泛着腥臭味,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怎么看都跟漂亮不搭边。
桂圆不嫌,上来就抓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小孩子的手肉乎乎的,许是刚刚还在炭盆边烤火,掌心暖得像个小火炉。
雁来忘记抵抗,就这么心不在焉地被带进了屋。
长亭和鸣风拉了条板凳坐在门后,离三个姑娘很有一段距离。
他快速地将前因后果讲给姐姐听,说完,屋内几人都沉着脸不讲话。
知道章娩行去的方向可稍微松口气,听着雁来的身世和遭遇,一颗心又提了上来。
这帮遭雷劈的,竟然敢在京城里明目张胆地拐卖少男少女,还形成了规模不小的产业,都不怕出门被马车碾死!
根据手头的线索来看,赵家有人性趣恶劣、手段凶残,赵乾伙同麟香阁的鸨母从全国各地倒买倒卖年轻男女从中获利。
只是这么远的路途,要是其中某一环节出现纰漏定会被人捏住把柄,也就是说…..
这其中经手的每一关节都被买通!
国境版图如此之大,光靠银钱诱惑或言语威胁不可能保证万无一失,还得有权。
鸣风越想越惊,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怎么都压不下来,是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