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回来管教,旁人也插不得手,想管也是力不从心。

    素莺见着血,不由得想起自己早年的遭遇,整个人死命扒住素莺颤抖。

    素莺伸手抱着将她拢在怀里,轻拍着后背安抚:“不怕,啊。万一是月事来了也说不准,谁知道她们进府多久了,先别想了。”

    “家里这么多人呢,总会有办法。”

    揽云抑制不住地跟着重复:“对对对,总会有办法,总会有办法!”

    京城遍地世家大族,规矩多礼数更甚,像姑娘失贞这种事被人知晓,就算父母接受,恐怕也能被周围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高门大户里的闺阁小姐和普通人家的姑娘丫头守着同样的严苛制度,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素莺看得开,毕竟是死过一回的人,捅破天的大事她都不放在眼里,贞洁再重要也越不过性命去,只要人活着,生命就还有无限可能。

    她如此坦然镇定的模样很能抚慰人心,揽云深呼吸了几回,不再压着嗓子大哭。

    鸣风体贴地在房内哭声逐渐矮下去后才端着杯冰冷的井水进来,揽云调整好呼吸,伪装出缓和过来的模样,撑着床褥慢慢坐直了身子。

    她举杯仰头一饮而尽,整个人从内到外被冰封住,终于镇定下来。

    素莺也坐起来,在后腰处垫了两块软枕,她伸手拽出那条被蹂躏皱了的大氅披在二人肩头,密友相谈似的缩在一块。

    鸣风拖着条板凳坐下,没挨着床,隔了十来步的距离。

    他见人不再惊慌,这才追问详情。

    “姐姐,你说的那个润颜水,它……到底是什么味儿?哪种花的香,能说个类似的么?”

    他是麟香阁的常客,却从没听鸨母说起过什么“润颜水”,原来是专供姑娘们使的,倒是奇怪。

    既然找到了头绪,不管到底是不是小章娩,这事儿他都打定主意要横插一脚。

    那姑娘既然敢说粥里有毒,想必是发现了什么,这事可大可小,说不准亦是一个突破口。

    现在手头上的线索太少,光是大海捞针式的搜查远远不够,他迫切需要一个能和那只雕梅的镯子同样有力的证据。

    白日里不好行动,翻墙进院得等到午夜。

    天才刚亮,大道上的吆喝声渐渐传到院子里来,揽云双目对着窗棂发怔,手里握着坚冰一般的水杯不撒手,好不容易擦干净的脸上又有热泪滚落下来。

    “说不上来,像茉莉,又像金桂,还有股蜜香,几种味道杂糅在一块,分辨不出具体的特徵。”

    指尖沿着杯口无意识地滑动,脑中细数自己到底喝了多少不明不白的润颜水。

    她抬手摸摸心口,又顺势向上摸了摸脸颊,一切正常,连痛感也没有。

    “那水只有极淡一丝甜味,不仔细品鉴压根察觉不出来。倒在素净的白瓷杯里才发现是淡粉色的,楼里不少姑娘都用这水沐浴,时日久了,身上难免沾上同样的味道。”

    不知道郭妈妈从哪里寻摸来的宝贝,香气淡雅还十分便宜,能长久地供着她们挥霍。

    “要么……趁着今日,叫鸣风直接给你赎出来吧,回家来,别走了。”素莺舍不得她在虎狼窝里吃苦,姐弟二人一心相劝,劝到今日她也不肯。

    “不成不成!你看看,这又发现一处疑点,我回去还能偷摸叫人送点润颜水回来给你们研究,现在不是退的时候呀我的好姐姐!”

    说起正事,她激动起来,不知给自己定了多大的目标,说什么都要再回去。

    “何况……我今日要是一去不返,往后有姐妹想趁着外出的时机逃回家去也不成了,我不能把这条路堵死。要是有本事,能走一个是一个吧,全看造化。我身后早有退路,不能再霸占独木桥啊素莺!”

    姐弟二人拗不过她,便不再相劝。反正楼里还有自己人盯梢,要是发现不对能第一时间把人捞回来,只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成。

    泪也流过、话也说完,揽云腹中的饥饿劲儿这时猛地返上来,房里响起一串肠鸣。

    “坏了!”揽云想起来昨夜藏在袖子里的点心,抬起手来翻找,袖管里躺着一堆酥皮渣子。

    素莺失笑,让鸣风抬了水进来,二人在房里收拾妥帖后一齐去了正堂。

    今日轮到长亭出摊,他起得比往常更早,早饭做好后全在灶上温着,见人来齐,指挥几个小的去端。

    敲门声那样猛烈,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但他们不提,一堆小的便也不问。

    长亭都没上桌,手上拿了两个包子就要走。

    鸣风一进门就没看见江贞,早饭吃得心不在焉。他跟着长亭走到厨房,伸手将人拦住。

    “留碗馄饨在家里呗。”他没明说是给谁的,长亭瞧瞧对门,对他翻了个白眼。

    “还说不在乎,人就一个早上没来,你都恨不得闯进他被窝里去看看到底怎么了。死鸭子嘴硬!”嘴上说归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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