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
    坐了五年牢,战起得为民。

    

    今往江津市,仆仆感风尘。

    

    无人与往来,邓初①照顾频。

    

    曾谈文字学,对此兴趣真。

    

    拜访二三次,师友已情亲。

    

    狱中有著作,此情实可真。

    

    谁知三年后,客死在江津。

    

    ①邓初即邓仲纯——引者注。

    

    6

    

    晚景堪怜的陈独秀在战乱中客死异乡,其亲朋好友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更让他们焦虑不安的是丧葬费从何而来。一生四处漂泊的陈独秀,生前除了巨大的精神财富——大量的书稿外,从未留下任何物质财富,这让亲朋好友们犯难了。

    

    陈独秀去世后,《时事新报》、《新民报》和《江津日报》都刊发了他逝世的消息。1942年5月29日出版的《江津日报》第一版报道了陈独秀在江津去世的消息,称陈为“一代杰人”。其他两报也都对陈独秀的一生进行简短的评论,说:“青年时代的陈独秀,向宗教宣战,向偶像宣战,

    

    一种凌厉之气,不失为一个先驱者。”而对他的晚期则说:“他究竟是一个较有操守者,因为我们还得到他‘身后萧条’的消息。”

    

    正是由于陈独秀晚年生前孤寂、身后萧条,因此死后一大笔医药费和丧葬费无从解决。北大同学会紧急出面,发起募捐,共捐得33000多元。值得一提的是,捐款人中竟有曾悬赏巨金长期通缉陈独秀的蒋介石的名字,且捐款数额不菲,为10000元之巨。陈独秀九泉之下有知,不知会作何感想。此外,许静仁捐款15000元,国民党政府教育部长陈立夫捐款2000元,众多名人如段书贻、王星拱、胡小石、欧阳竞无等人都纷纷慷慨解囊。

    

    陈独秀的丧葬费有了着落,但安葬之地仍然让身为异乡人的陈松年和潘兰珍发愁。正在此时,江津名绅邓蟾秋叔侄站出来帮了他们一把。

    

    邓蟾秋,名鹤年,江津白沙镇人,1867年出生在江津的一个名门望族家庭。一生经商,积累下巨额财富。为人行侠仗义,关心教育,资助“聚奎中学”发展,在当地有较高声望,尊称为“蟾老”。邓燮康,邓蟾秋之侄,1929年毕业于复旦大学,1932年与叔叔一起创办江津农工银行,后发展为四川商业银行,任总经理。抗战爆发后,流亡江津的许多知名人士包括陈独秀和一些流亡学生都得到过他们叔侄俩的资助。陈独秀到江津后,经邓仲纯介绍认识了邓氏叔侄。1937年,邓蟾秋70大寿时,陈独秀题写了“大德必寿”、“寿考作仁”两幅篆体条幅以示祝贺。陈独秀晚年在江津生活十分清贫,邓氏叔侄也多次解囊相助,故结下深厚友谊。

    

    陈独秀去世后,邓蟾秋、邓燮康叔侄从江津县城赶到鹤山坪吊唁陈独秀,得悉陈独秀死后竟然归葬之地都尚未落实,当即表示愿将自家位于县城大西门外鼎山山麓康庄的一块园地,捐赠给陈独秀作为墓地,并且为表示对陈独秀的尊敬,愿送楠木棺材一副。陈独秀生前为躲避日机轰炸曾到过康庄小住几天,以后每年春秋时节都偕友人来游览。看到这里背依青山,面临滔滔江水,遍地橘林,风景优美,陈独秀不禁心旷神怡,感叹道:“得此佳景,平生足矣!”如今看到曾经叱咤风云的一代人杰陈独秀竟连安葬之地都没有,邓氏叔侄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邓氏叔侄的慷慨情谊令陈松年、潘兰珍感动不已,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地。

    

    1942年6月1日,是陈独秀出殡的日子。上午,在江津9中礼堂举行陈独秀追悼会,参加追悼会的除了陈独秀的亲朋好友外,还有朝野名流三四十人,以及江津县各界自发而来群众一二百人。追悼会简朴而肃穆,会场内没有花圈,也没有青松翠柏和鲜花,只有陈独秀的遗像静静地摆放在礼堂主席台的一张桌子上,两边挂了几幅挽联。上面写道:

    

    君是降龙伏虎手拈花微笑散诸天

    

    苍茫五十年前事贝叶重翻益惘然

    

    纵浪人间四十年我知我罪两茫然

    

    是非已付千秋论毁誉宁凭众口传

    

    伊人去兮事迹犹存

    

    一生功过自有评述

    

    简短的追悼会结束后,陈独秀的棺木被抬上等候在江中的一艘木船上,由水路直抵康庄。举行了简单的仪式后,装着陈独秀遗体的楠木棺材缓缓地放进了早已挖好的墓穴里,众亲朋依次作最后告别,然后众人垒土筑成一座高高的坟墓。墓前竖立着陈独秀生前同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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