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
为干部派,托派为反对派——引者注)指挥,与我毫无关系。”何请他谈谈托派的主张和对抗日问题的意见时,陈表示赞成召开国民会议解决中国的大政问题,并主张武装民众抗日,认为“联俄抗日比英美有利。”

    

    ①传讯进行了近两个小时,何应钦谈兴很浓,请陈独秀为他题字,陈独秀也不推辞,提笔写道:“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身为军政部长的何应钦看了,也不得不佩服陈独秀,此时此地用此语,于彼于己,都最恰当不过了。军政部的“许多青年军人纷纷持笔墨和数寸长的小纸条”向陈独秀“索书纪念”②陈欣然挥毫,草成数书。如“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莫等闲白了少年头”……“幸而墨尽,才得解围”。陈独秀借此抒发了自己的胸怀,表现了他威武不能屈的品格。在他的传奇生涯中,又增添了新的一页。

    

    从何应钦处回来后,王振南答应借一套《水浒》给陈独秀看。因为蒋介石、何应钦都表示由法院来办陈案,军法司也不愿做恶人头。当天王振南就接受了记者采访,表示一接到通知,就将陈独秀、彭述之移交江宁地方法院。陈独秀回到十禀巷军法司时,情绪有了很大的好转。彭述之见了,自己情绪也跟着好起来。因为他心里明白,陈独秀不死,他也死不了。

    

    ①《申》,1932年10月27日。

    

    ②《陈独秀致王灵均信》1933年1月7日。

    

    ③《陈独秀军部挥毫》,《晶报》,1932年11月9日。

    

    第二天上午,何应钦根据蒋介石的命令,要王振南备文将陈彭两人转送江宁地方法院。江宁看守所所长龚宽见陈独秀有来头,将他送到主犯人病室2号房,这是先前“赤色救难会”驻沪代表、瑞士人牛兰住的房间。牛兰是去年夏天被捕,8月被判无期徒刑。陈独秀进屋后,有人将随车运来的行军床与铺盖搬了进来。陈独秀见里面有洗脸架、桌凳,室内清洁,光线也好,表示很满意。陈独秀将带来的几本孙中山的小册子和《水浒传》等书放在桌上,便和龚所长来到候审室。检察官员吴绍昌按惯例做了讯问笔录。

    

    陈独秀移交法院审理的消息传出后,蔡元培、胡适等都纷纷向他推荐辩护律师,蔡元培介绍了汪壬龄,胡适介绍了刘律师。陈独秀开始不愿意请律师,他说:“我是一个穷措大,没钱。”律师界闻讯后,章士钊、张耀曾、董康、郑毓秀、彭望邺、吴之屏、郭蔚然等著名律师,都纷纷跑到看守所,自告奋勇地表示愿做陈的义务辩护人,这在中国法制史上实属罕见。陈独秀经过再三考虑,决定只接受章士钊和彭望邺,别的都婉言谢绝了。①

    

    章士钊是陈独秀早年挚友。1930年《苏报》案后,他曾创办《国民日报》以代《苏报》。1914年,陈独秀又在日本助章士钊创办《甲寅》杂志。那时,两人朝夕相处,志同道合,宣传革新思想。后来,陈独秀在《存殁六首绝句》中,曾以“章子当年令有名”的诗句赞扬章士钊。但是,后来章士钊当了段祺瑞执政府的司法总长、教育总长后,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在1926年震惊全国的“三一八”惨案中,章士钊参与镇压学生运动。对此,陈独秀十分气愤。于是奋笔疾书,给章士钊写了封快信,说“你与残暴为伍,我与你绝交”,

    

    ②从此,两人一直处在敌对地位。但是他们俩对早年的友谊还是难以忘怀的。所以这次陈独秀被捕后,章士钊即以全国著名大律师的身份跑来找陈独秀,陈开始不愿见,章却不顾一切地冲进看守所,劈头就说:“为何不见?为兄辩护,只尽义务,不收铜板!”陈说:“倘若弃暗投明,我欢迎你这样来为我辩护!”章说:“为今之计,只当争取早日获释才是。”陈独秀接受了章士钊为自己的辩护人,两人又重建友谊。章士钊这次来到南京时写了首诗,仍对陈独秀的为人表示无限的钦佩。

    

    ①段锡朋致胡适的信,1932年11月30日。

    

    ②汪原放,《回忆亚东图书馆》,第102页。

    

    诗云:

    

    龙潭血战高天下,一日功名奕代存。

    

    王气只今收六代,世家无碍贯三孙。

    

    廿载浪迹伤重到,此辈青流那足论?

    

    独有故人陈仲子,聊将糟李款牢门。

    

    陈独秀与胡适已有很长时间没有交往了。春夏间,陈独秀埋头写《中国拼音文字草案》,书稿写成后,想卖给商务印书馆,于是想到了胡适。胡适将书稿转给商务印书馆,商务印书馆碍于政治原因不能出版,胡适见陈独秀生活困难,就与赵元任一起私下筹集1000元,赠予陈独秀作稿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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