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当年的3月中旬,苏联驻华代表那桑诺夫、福金等人在给苏共中央的去信中,仍乐观地相信陈独秀在中共党内享有巨大的威望,能够继续成为党的领袖之一。他们根本没料到,中国的形势会变化得如此之快,简直让人目不暇接。他们的预言仅在一个多月后,就遇到了挑战。
5月的武汉上空,乌云密布,阴霾笼罩。处在反革命势力包围中的武汉国民政府四面楚歌,岌岌可危。
17日,驻守宜昌的独立14师师长夏斗寅,趁武汉主力军队第二次北伐之际叛变,进攻武汉,抵达距武昌仅20公里的纸坊,被第4军的叶挺部队粉碎。21日,驻长沙的第35军33团团长许克祥叛变,一夜之间,搜捕共产党和工农群众3000余人,杀100余人。中共湖南省委决定20日发动长沙附近10万农民自卫队,围攻许克祥,由于组织协调不当,最终失败。此时的武汉政权,经济萧条,人心惶惶,到处是地主豪绅、资本家咒骂工农运动的喧嚣声音。
5月底,共产国际的两个紧急指示传到中国,史称“五月指示”。指示要求中国共产党立即实行土地革命,动员千百万农民自动没收土地,组建一支5个师或10个师的可靠军队,组织革命法庭惩办反动军官。
共产国际代表罗易接到指示后,通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罗易、鲍罗廷、维金斯基参加了会议。
陈独秀在会上默默地听着罗易一字一句地念着电报,半天没说一句话。他陷入了沉思,这份仿佛天外来音的共产国际指示一旦拿出来在党内公布,必然将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于是,他理了理头绪,缓慢地说道:“我主张先不忙着把这个电报内容公布出去,以免引起思想上的波动。”
他停了停,继续说道:“国际主张维护与国民党左派的统一战线,如果执行国际指示,势必导致联合战线破裂
经陈独秀这么一说,鲍罗廷、维金斯基转而一想,也觉得莫斯科太不了解武汉的形势,目前无法执行这个指示。罗易则认为,只要汪精卫同意了就可以执行。于是,在给共产国际的回电中,他字斟句酌地写道:“命令收到,一旦可行,立即执行。”
6月1日,罗易邀请汪精卫到他寓所。寒暄之后,罗易问汪精卫是否看到过最近共产国际的电报。汪不知所云,于是连忙问是什么电报。罗易竹筒倒豆子般地将国际指示的内容全盘说给汪听。汪精卫听后,既惊又喜。他惊的是,共产国际竟然指示共产党发动土地革命、组织军队,这不明明是威胁武汉国民党政权的统治吗?喜的是,这样一份高度机密的共产党文件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竟如此全不费功夫。
汪精卫不愧是政坛老手,表面上丝毫不动声色,临分手才对罗易说:“是否可以给我一份译文?”
罗易犹豫了片刻,随后点头答应了。
翌日,天真的罗易亲自将电报的抄本送交给汪精卫。汪精卫大喜过望,连忙说:“谢谢,谢谢”,便把罗易打发走了。此后,汪精卫便以此为借口,大肆进行“分共”的准备活动。
进入6月份以后,武汉的天气渐渐地热了起来,闷热的夏天就要来到了。武汉国民政府与中共的对立之势,也如同夏日的骄阳一样,日趋紧张。汪精卫进一步加快了“分共”的步伐,而陈独秀等人却一再错误地估计了日益严峻的形势,导致革命的大好局面顷刻间消失殆尽,再也无法逆转。
6月10日,冯玉祥邀请汪精卫、孙科、徐谦、邓演达、唐生智、张发奎、于右任、鲍罗廷等人,在郑州的陇海花园召开会议,史称“郑州会议”。为了弄清会议情况,了解冯玉祥的政治态度,张国焘也在会议前一天赶到了郑州。汪精卫在会上大发反共议论,指责共产党借口国共合作,搞阶级斗争,弄得人心惶惶,秩序大乱,是破坏国民革命,应予严厉制止。孙科、徐谦也大谈武汉的困难以及他们最不满意的几方面情况。
33军军长何键,则攻击湖南农民运动“糟成一团”。汪、孙、何等人一唱一和,再加上冯玉祥的默认,郑州会议实际上成为汪精卫等人密谋分共的一次预备会议。
虽然张国焘对郑州会议上汪精卫等人的基本情况了解得很清楚,并及时向中共中央作了汇报,但陈独秀仍然对汪精卫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甚至对郑州会议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为此,他还专门写了一篇《蒋介石反动与中国革命》的文章,坚持认为郑州会议是一次公开的讨蒋会议。这一次,陈独秀又错了。他要对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