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大纲、陈独秀命题作文的长篇政治报告,并未引起与会代表的共鸣,更没有得到一致同意,反而被视为陈独秀以及由他领导的中央从四大以来所犯的一系列错误的辩解之词,因而在大会现场遭到了各地代表前所未闻的抵制和反驳。

    

    刚刚赶到武汉的上海区委代表罗亦农,对报告给予了两个字的评价“糟糕”。叶挺则连忙问身边的人:“报告经中央集体讨论过没有?”得到的回答是“不知道”。

    

    陈独秀发言后,共产国际代表罗易发言。他引导与会代表就陈独秀的政治报告进行辩论。辩论持续了整整4天,气氛非常热烈,甚至充满了一点火药味。要求签名发言的达38人,达到参加会议代表的半数,其中任弼时、瞿秋白等人的发言最引人注目。

    

    任弼时,湖南长沙人,是当时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书记,刚从苏联莫斯科参加了青年共产国际第六次执委会后回国。到达上海时,正赶上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大屠杀。在了解情况后,他迅速离开上海到达武汉,参加了中共五大。任弼时到武汉后,在武昌都府堤41号见到了毛泽东。会前,两人交换了对当前形势的看法。

    

    辩论期间,与会代表都收到了瞿秋白写的一本小册子《中国革命中之争论问题》。瞿秋白充满激情地写了2万多字,他写道:“我可不怕皇帝制度的斩首。我敢说:中国共产党内有派别,有机会主义。”瞿秋白列举了自1923年至1927年党内领导层右倾错误共17例,并且说:“将这些事实一一罗列起来,自己看一看,真正要出一身冷汗!”本来,瞿秋白是把小册子提交给了大会主席团,但在陈独秀那里被扣住,不准散发给与会代表。瞿秋白迫不得已,只好将小册子提交给参加小组讨论的各位代表。

    

    面对瞿秋白的尖锐指责和批评,陈独秀有点坐不住了,不停地吸烟。中共四届常委、宣传部长彭述之早已躁动不安,嘴里叽里咕噜地重复着“见了鬼了”的口头语。

    

    瞿秋白的小册子在代表中赢得了广泛支持。代表们低头仔细阅读着小册子,脸上不时露出一阵阵会心的微笑。淋漓酣畅的文字,精辟深刻的分析,使得连日来与会代表们郁闷的心情暂时舒缓了些许。坐在瞿秋白夫人杨之华身旁的恽代英一边翻小册子,一边笑着对她说:“这个标题写得好,写得尖锐。”他是指扉页上的副标题“第三国际还是第零国际?

    

    中国革命中之孟塞维克主义”。恽代英接着说:“目录上的五大问题也提得鲜明,问得实在好!”他指的是瞿秋白在书中所提的“中国革命么?谁革谁的命?谁能领导革命?如何去争取领导?领导的人怎样?”5个问题。

    

    此时,仍在上海坚持地下革命斗争的周恩来,在上海工人发动第三次武装起义失败后,正隐蔽在上海。因此,他不能亲自来参加大会,但十分关注五大的召开。他特地委托上海区委的罗亦农带来了两点意见,一是中央要承认错误,二是彭述之不能进中央委员会。看了这两点意见,陈独秀甚至有点不相信,这些意见竟来自平时看上去那样宽容的周恩来。

    

    在湖南领导了声势浩大的农民运动并卓有成效的毛泽东,也向大会提交了立即普遍解决农民土地问题的方案,这是毛泽东和在广东、江西等地领导农民运动的彭湃、方志敏在会前联合制定的。但陈独秀等人对此不屑一顾,没有将毛、彭、方等人的提案列入大会议程。

    

    5月4日,武汉国民政府主席汪精卫出席了大会,并代表国民党中央致辞。随后,共产国际代表罗易作了《中国革命的前途和性质》的报告,主要是传达此前召开的共产国际第七次会议关于中国问题的决议案。

    

    但在报告中,罗易掺进了自1927年2月份到达中国后对中国革命的许多个人意见,其中有很多不符合中国的实际情况。

    

    5月9日,中共五大通过了《中国共产党接受共产国际第七次会议关于中国问题决议案之决议》《政治形势与党的任务决议案》等一系列决议案;选举产生了第五届中央委员会,陈独秀、李维汉、瞿秋白、蔡和森、周恩来、张国焘、任弼时、陈延年、陈乔年等31人当选为中央委员,毛泽东、郭亮等14人当选为候补中央委员。在这一届中央委员会的31人中,陈独秀一家就有3人,即陈独秀和他的两个儿子延年、乔年,这在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上恐怕是绝无仅有的特例。

    

    第二天,大会闭幕。随后举行的五届一中全会上,陈独秀、蔡和森、李维汉、瞿秋白、张国焘、谭平山、李立山4人当选为中央政治局委员,苏兆征、周恩来、张太雷为政治局候补委员,陈独秀、李维汉、张国焘为政治局常委,陈独秀为中共中央总书记,周恩来为秘书长。

    

    会后,陈独秀虽然继续担任中共中央总书记,但他清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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