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迟钝和消极却大大拖累了进度,让她搞不懂这小孩子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无奈,宁园宜把女儿带去心理诊所,求教专业儿童心理学家:
“您说我的女儿是不是有问题啊?精神方面有什么疾病吗?”
心理学家没有说是什么病:
“孩子还小,别用标签把她定死了。多去外面散散心,让她见识见识广大的天地,说不准就不再封闭自己了。”
宁园宜如获至宝,不打折扣地完成专家的建议,一有空就陪女儿外出旅游。
就是在一次旅游期间,小不点宁恋和小不点枫蓝烟偶遇的。
枫蓝烟迷了路,向正在赏花的宁恋求助。宁恋有社交障碍,连流利地发言都成问题,帮不了她。
“那你总能给我点水喝吧?”
一个小矮子吆五喝六地对另一个小矮子说。
“嗯……”
另一个小矮子呆呆地把她牵到小溪,捧起清凉的溪水送到她的嘴边。
枫蓝烟不客气地大口大口喝着。
喝饱了水,她就自来熟地趴在宁恋怀里,呼呼大睡。
她很擅长索取,恰好,宁恋只会按照要求给予。
宁恋抱着她,充当不会说话不会动的靠枕,直到身体僵硬也没有打破她的美梦。
她们是两朵漂亮的小花,枝叶缠在一起,相伴相随。
背后就是一片蓝玫瑰的花海,烟雾缭绕,却不及她们相拥而坐的画面动人半分。
*
第二次相遇,是大学时代。
再会的她们,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彼此。
宁恋在学校的舞蹈室,对着镜子安静地练舞。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使用者。按理来说不会有人误入。
就算有同系的学妹想商量借一部分场地,看到是系里有名的冷酷机器在占用就会望而却步了。
空旷的练习室由一人独享。
起手式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演绎着一只茧;然后她舒展手臂、双腿,用肢体语言描绘破茧而出的过程。
最后她如蝴蝶翩跹起舞,绝美的姿态摄人心魂。
只属于她的天地,不该有不速之客降临。
可一个陌生的学妹就是莽莽撞撞地推门闯了进来,让她感到意外。
打扰别人不自知的学妹,环顾了一圈四周,当着被打扰者的面,就点评起她的容貌:
“白发绿眼睛,好像小猫啊。”
天赋过人、又冷心冷肝的宁恋,习惯了被畏惧被孤立,乍一碰上不怕她的,就失去了所有应对手段。
起先,她当作没有听见,把洁白的刘海撩到耳后。
学妹却厚脸皮地拿出矿泉水,借递水的名义贴得更近:
“学姐出了汗,要及时补充水分。”
宁恋停下脚步,困惑地望着来人,过目不忘的大脑没有把高高的女孩子和当年的袖珍女孩联系起来。
而学妹抓住她沉默的间隙,得寸进尺地跨越安全距离,垂涎的目光把她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学姐好厉害,是舞蹈大神呢。”
“没有到大神的程度……”
宁恋不能再忽视她,就喝了她的水,和她聊天。
说是聊天,也就是她说一句,自己接一句,全程被她带着跑。有种被绑上失控的汽车,横冲直撞的感觉。
这个大一新入学的社交达人,就是枫蓝烟了。
她说宁恋像高贵的品种猫。
她还说,宁恋的舞跳得非常非常好,让她目眩神迷、让她心旌摇曳。
宁恋每天都被她顺毛。
不知不觉间就染上了她的气味,变成亲近她的家猫。
两个人尝试着交往。
枫蓝烟的开朗让宁恋愉快,宁恋的可靠让枫蓝烟舒适。
她们相处得很好。
再后来,枫蓝烟说她想成为偶像,没有渠道。
偶像组合至少需要两个成员,还需要一所为她们铺路的公司。
宁恋主动和枫蓝烟组队,将家世、人脉等资源连同才华一起带进了队伍,大幅提升了队伍的上限。
同时有巨大缺陷、不言不笑的她,也只会是工具插件,辅助着唯一的中心,自己的光芒相形见绌。
她给了素人枫蓝烟指导、机遇和高容错。
相应的也意味着,等枫蓝烟可以独立发光、不必依靠队友了,宁恋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没有价值,就不会被爱。
就结果来看,帮助枫蓝烟不是一场划算的交易,注定落到悲惨的结局。
但在最开始,她是心甘情愿被枫蓝烟利用的。
枫蓝烟带来了一场入室抢劫式的爱情,暴风般席卷了宁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