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从阎锡山对“中国文化真谛”的解释中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他说:“我以为孔子集中国文化之大成,不尽在其删诗书、定礼乐、释易象、作春秋,而在大同小康之辨。孔子以后之儒者,均陷于在私天下范围之内讲儒学,籍维持君主之安以安天下。自国父孙中山先生创立民国,以天下为公,世界大同为标的,中国文化之道统乃得复兴。”阎锡山可谓目光开阔,勇气超人。他一个巴掌把孔子之后的儒学大家都打了下去,认为统统是“在私天下的范围内讲儒学”,仿佛只有他才得到了中国儒学的真谛,只有他才是实现世界大同的儒学真正传人。抱着这样的心态,对主张并力行共产主义学说的共产党,必然会是一种势不两立的对抗。在当时,忙于争权夺利的军阀们,鲜有人能看到共产主义这个“在欧州徘徊的幽灵”会给中国大地带来天翻地覆的巨变,而阎锡山已经感觉到了这一点。他明白表示:“欧战终了,世界形势大变。于是鄙人之武力政策,亦因之变迁。”他看到了意识形态掀起的风暴并不亚于武力。恰好,此时有一件事,让他抓着了机会大做文章。
1921年初,东北张作霖给阎锡山发来电报,称由莫斯科驱逐回国的一批山西商人,回到哈尔滨后,因无路费返家,请山西方面派人接回。接回太原之后,侨民派出五名代表面见阎锡山,报告了他们在苏联的遭遇。其中说到,刚建立的苏联,为了解决粮食困难,采取了暴力征集的手段,农民因此而遭受灾难。对十月革命的阴暗面大加渲染,使阎锡山“甚为惊骇”,由此,他认为,“资本主义之剥削,演出共产主义之错误,就世界人类说,应产生一个适中的制度。”为此,他以很大的精力,举办所谓“进山会议”,组织骨干分子,对社会形势和应对策略进行研究,从思想上、学说上构筑反对共产主义的防线。他宣称:“人是有理性、有欲性、有精神、有物质的一个生活物。”“人群虽大,皆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能了解一人之心理,皆可推知人群之心理。试看人未有不想生活者,未有不想好生活者。究竟如何能使人人都有好生活,就消极方面而言之,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之谓。若就积极方面言之,如何能使自己有好生活,而并使他人亦有好生活,此即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成己成物之谓也。过去圣哲对此持论,有所谓理想国者,有所谓死后天堂者。如何而能有实现之理想,如何而能得人世之天堂,是在吾会之研究耳。”
参加“进山会议”的,都是他的亲信和骨干,开始只有十多人,后来发展到一百三、四十人,每周两次,每次半天,前后达一年之久。气氛严肃,态度认真,并不是做样子的。说明阎锡山本人对理论和理论建设的高度重视。经过一年多的研究,得出了许多结论。这些结论是:
一、对男女问题的结论:男女不能无交,男女应固定一夫一妻制;男从女还是女从男,应以生活能力为解决标准,原则上应定男性。
二、对家庭问题的结论:夫妻所生子女,应归其自己养育;原则上父子同居,兄弟不同居。
三、对教育问题的结论:教育须道艺并重。道的教育应平等均受,为必修教育;艺的教育分实作、改进两等。
四、对自然物的结论:土地公有私种。凡属农民生则自种,死则归公,产业均等,人欲亦遂。较之共产主义之共同生产共同消费之大同制度,大有不同。矿产公有公办,而兼私办。
五、对工业问题的结论:工业应有限制;除必须之大工业外,应偏重小工业;大工业公办,小工业应私办。
六、对资本问题的结论:资本亦可名为工本。由劳力而生以补助未来之生产者,皆资金也。因其始从人工而来,其终仍供人工而用,故亦可名为工本。金银代值,为社会之疯狂症;资产生息,为社会之虚痨症;应当实行工本公给。
七、对商业问题的结论:商业应有限制。因资本既由公给,商业自应限制。
八、对政治问题的结论:政治为随时修理人群共由之正道,使人人共由此道之行为,政教不分。贤者主事,能者办事。君主之传子与民选之政党,皆欲制,其弊相等,均应打破。元首传贤,选贤之法,由元首提名,交人民承认,否则由人民选举。对内由下而上,对外由上而下。
这套貌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