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反复盘算,阎锡山终于定下了主意,第一件事,就是厚起脸皮,亲往冯玉祥处负荆请罪。面对恼怒不已的冯玉祥,他做出后悔莫及的姿态,痛哭流涕地表示:“大哥来山西后,自己有二件对不起大哥的事。一是大哥通电反蒋,山西没有马上出兵,使大哥受了不少委屈;二是宋哲元出兵讨蒋,山西没有响应,使西北军兄弟受到损失。如今,小弟才真正明白,只有反蒋到底,才有一线生路。请大哥速回潼关,发动军队。这一次,小弟一定同生死,共患难。从今以后,晋军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大哥的军队也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一律待遇,决不岐视。此心耿耿,唯天可表。如果大哥仍不原谅,小弟只有在大哥面前自裁,以明心迹。”
冯玉祥看着他半真半假的表演,心里自是厌恶,他当面批评阎奉行的是“骑墙政策”,并提出忠告说:“毒蛇螫手,壮士断腕,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但返回来一想,无论如何,当前蒋才是西北军的头号敌手。要反蒋,还是得联阎。再者,阎反复无常的表演现在已经陷于绝地,再精明再狡猾,谅他这次也无法骑墙变脸,再也难以使出骗人的花招来。于是,冯也就假戏真做,大度地表示只要能齐心协力共同倒蒋,过去的事就不再提了。
为形势所迫,阎锡山终于走上坚决反蒋的道路。
阎锡山在1930年2月下了倒蒋的决心
阎锡山比其他军阀高明一筹。决定反蒋之后,他不仅大力进行军事上的筹划和准备,而且也十分重视在政治上取得资本和主动。军事上得到冯玉祥的支持并加紧与各派军阀勾结,政治上则设法联络在国民党内有影响的人物汪精卫。孙中山先生逝世之后,汪精卫和蒋介石几次分分合合,核心在于争权夺利。汪在国民党内资历很高,但他手中没有军队;蒋从办军校、建军队起家,手中有了别人指挥不动的枪杆子,为所欲为,独裁专横,不可一世;汪以坚持孙中山先生“联俄联共扶助工农”三大政策的传人自居,不肯屈居附庸。早在1928年,以汪精卫为领袖的“中国国民党改组同志会”就已成立,改组派由此得名。而在国民党的“三大”上,改组派的主要人物,或被开除,或被警告,完全成为蒋介石的公开对立面。改组派以“反对恶化腐化势力,唤醒并组织社会上一切民主势力,实现国家外交、军事、财政、政治各方面的统一,打破割据局面”为政治口号,汪精卫也以“护党救国”的精神领袖的身份与蒋对抗。此时,汪精卫携同几个与他亲近的中央委员,正蛰居在广州、香港,待机而动。阎锡山想把党的旗帜也抓到自己手里,以扩大影响和号召力,就积极与汪精卫联络,共同反蒋。而以戴季陶为首,早在1925年就以反对联俄联共为口号的组成的国民党老右派“西山会议派”也不断策动反蒋,自然对阎锡山也吹捧有加。此时,国民党内的左、右两派就都聚集到了阎锡山周围。可谓实现了反蒋力量的大联合。为了搜罗和联络更多的反蒋力量,阎还委派原山西省党部委员李冠洋到北平组织所谓“新民读书会”,用以联络散在各地的受蒋排挤和有反蒋情绪的国民党党内同仁。
“新民读书会”在北平活动了三个多月,联络到三十多名反蒋同仁,其影响甚至远及日本。在日本的反蒋人物也远道回国,前来参加。经过“学习讨论”,在阎的指导和操纵下,读书会总结出两项结论:一是认为中国不存在阶级,只有大贫和小贫。肯定孙中山先生的理论。阶级斗争学说,不适合于中国革命;二是认为国民党的基础,是全体劳动人民。脑力劳动者和体力劳动者,在推动历史前进上有同等的重要性,而没有差别,两者是相辅而行的。政治属于全民性的,是孙中山先生所说的“管理众人的事”。依据这个结论,国民党应为代表全体劳动人民的利益而奋斗。阎锡山对此大加赞赏,并以此为“理论”,倡议组织“劳动国民党”,为自己在政治上另立山头准备条件。
为给军事行动制造舆论,阎锡山发动了对蒋介石的政治攻势。先是针对蒋介石气势逼人的“武力统一”的方针,打出争取人心的“和平统一”的旗帜,说“戡乱不如止乱,不止乱而一味戡乱,国内纷乱,将无已时”,将制造动乱的帽子扣到蒋的头上,义正辞严地要求蒋“礼让为国”,迅速下野。蒋介石予以驳斥,宣称:“舍以武力制裁之外,更有何求以实现和平统一之目的?”阎装腔作势,作出以天下为重,个人在所不计的姿态,提出要与蒋共同引退。组建元老院或枢密院,蒋、阎、冯和李宗仁一起进入,脱离军队,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