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锡山的算计不能说不精明,可惜还是逃不出蒋介石的手心。就在讨唐战事即将结束的时候,蒋介石从暂时的惊慌中回过神来,便决定把这位善于变脸的盟友作为心腹大患予以铲除,策划由韩复榘在郑州秘密活捉阎锡山。阎向来小心多疑,行事谨慎,非常注意收集和窃取情报,而且他的情报人员还比较得力。蒋、韩暗害他的计划,被山西的情报人员窃听,他很快就知道了。如意算盘又化作一缕轻烟,阎锡山惊诧之余,只好赶紧逃命。他赶快部署部队严密守护郑州黄河铁桥,不敢让断了归路,自己再一次乔装打扮,连夜逃离郑州。路过新乡时,他在对这次图谋遭遇挫折感到失望的同时,也萌生起给对方一个讥讽的想法。于是有意给韩复榘发了个电报,宣称:因太原人心浮动,弟须立即返回坐镇,不辞而别,后会有期。逃离险境而不忘给对手一记辛辣的讽刺,也算是阎锡山大难不死后的得意之作。自然,这封电报让蒋介石气恨恨地难过了几天。
面对阎锡山的这场变脸表演,最生气最愤怒的还是冯玉祥。冯玉祥再次受了欺骗作弄,怒发冲冠,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悲愤交加,绝食抗议。在朋友劝导下渐渐平静之后,也想出了对阎锡山进行报复的办法。他亲笔在一本《三国演义》上给鹿钟麟、宋哲元等部下用米汤密写了一封信,信中说:“你们一定要设法对付阎,能够联合韩复榘、石友三一同动作更好,千万勿以我为念。而且只有你们这样做,我才能够有办法。”西北军将领对阎锡山不守信用、出尔反尔的行为异常愤慨,对他只顾自己、卖友求荣的做法更是恨之入骨,接到冯玉祥的指示后,就积极地再次与南京政府联系,并且做了攻击阎锡山的部署。蒋介石顺利地收拾了唐生智,乐于接受西北军的又一次改弦更张,也就顺理成章地把主要矛头指向了阎锡山。其实蒋谋阎之策早在实行。1929年11月,宋子文到北平,将北平的国家税与地方税划分,国家税归财政部收取。阎锡山只好放开税收大权,同时就提出:平津部队的饷项此后由财政部拨发。宋子文满口答应。但实行一个月之后,就没了下文。阎锡山气愤不已,又提出北伐时山西曾垫付军费3000万,因此申请发行公债以资弥补,蒋介石明确表示“不准”。阎锡山气愤之余,指桑骂槐大骂宋子文“想用经济手段把咱困死”。同时就激昂慷慨地表示:中国人我最怕的是袁世凯,他把辛亥革命的都督,不是杀了,就是赶走,可我能把袁世凯应付过去。现在蒋介石又想压到我头上了。言下之意,他不吃这一套。
蒋针对刚刚就任陆海空军副总司令的阎锡山,发表讲话说“在中央有职务者不得兼任省职。国府委员应驻京,无公事不得离职”,企图用高压迫使阎离开山西。调虎离山,尔后铲除。一边就支援西北军大批军火粮饷,令他们做好进攻山西的准备。
阎锡山得知这一消息后,真正感到自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地折腾多次,现在终于被逼进了墙角。利用冯玉祥反蒋,利用唐生智反蒋,再在蒋面前装好人,谋划着是要得渔翁之利。想不到最终落得被蒋、冯夹攻。在山西内部,反蒋和拥蒋两派意见也争论不休,相持不下。以贾景德、赵丕廉为首的反蒋派与以梁航标为首的拥蒋派,各陈利词,常常让阎锡山莫衷一是。阎锡山烦燥不已,便将左右打发出去,在屋子里独自静坐,打卦占卜,向苍天问询何是祸福。恰好,被能在他身旁行走的交际处处长、行宫办事处处长梁航标撞见,梁趁机说了一通拥蒋的好处,阎锡山思忖良久,突然问:“交出军权后,蒋能容我吗?”说明阎锡山对于自己与蒋的恩怨有着清楚的认识。蒋不可能容许别人有割据的实力,而没有了实力,任何人都难逃被戏弄、受屈辱、甚至被消灭的下场。在军阀的心目中,权力,地盘,都是高于生命的东西。自动交出权力和地盘,无疑于寻求自杀。阎锡山手中还有强大的军队,放眼全国,还有那么多可利用、可结交的同盟军,未到穷途,何必走末路?他当然不会选择向蒋低头的出路。当时,徐永昌也认为这个仗打不得,私下里对人说:“不打仗,人们都来捧阎,他是爷爷;打起来了,一定都向他要东西,他又吝啬,哪能满足这些人的要求?不满足,就恨他,他就变成孙子了。”在阎召开的会上,徐永昌也把这意见委婉地讲了,阎锡山说:“说得也对。但蒋逼得咱们没办法呀。”徐于是说:“可以另想不打仗的办法。”阎锡山诡秘地笑了笑,说:“我倒有个不打仗的办法,就是我出洋。”徐忙说:“那不行,你走了我们怎么办?”阎锡山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可先对付。实在没办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