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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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与胡耀邦的冲突

    中共中央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之前,胡耀邦还不是政治局委员,还没有陈永贵的官大。不过胡耀邦敢说敢干,他在中央党校讲起学大寨修建人造平原来,就直截了当地说那是劳民伤财。胡耀邦文革期间挨整下放,在农业生产第一线多年,对学大寨搞农田基本建设中的形式主义和花架子等毛病看得很真切,所以他对陈永贵极端重视的农田水利基本建设不以为然。直到多年以后,水利部长钱正英每次找他谈农田水利建设之类的问题仍然战战兢兢,胡耀邦一听这种话题就不高兴,动不动就发脾气。

    

    陈永贵听说胡耀邦把他那套宝贝说成是劳民伤财,不由得火冒三丈,满脸怒容的骂道:“胡耀邦?他?!什么他妈的胡耀邦?胡乱邦!农民不修地咋呀?吃啥?”

    

    十一届三中会前后,陈永贵多次与胡耀邦及其主张发生冲突。国外的中国政治研究专家分析了他们搞到的陈永贵在三中会会上的讲话稿,认为陈永贵对正在实行的方针路线的“修正主义”性质产生了怀疑。①就在这次会议上,按华国锋的路子起草的关于加快农业发展的文件被推翻了,胡耀邦另起炉灶搞了一份。按胡耀邦的路数搞出来的“决定”草案指责了穷过渡和平调风,强调了按劳分配的物质利益原则,批评了农村中普遍存在的阶级斗争扩大化,还宣布今后不准把自留地、家庭副业和集市贸易当成资本主义来批。这一切都像是指着陈永贵的鼻子训斥他。

    

    在胡耀帮搞的那份洋洋一万五千言的决定中,只有一处提了一句学大寨,后边还马上补充说,大寨要对自己一分为二。也难怪陈永贵有气,当年营口与昔阳冲突到了喊哑了嗓的地步了《无产阶级革命和叛徒考茨基》(1918年)、《伟大的创举》,人家营口最后也没敢这么挤兑他的大寨。

    

    陈永贵怒气冲冲。三中全会进行期间,山西省委副书记李韩锁领着儿子去交道口看望陈永贵,只见陈永贵正在院子里来回走,一脸气哼哼的神色,见了人连招呼也不打。李韩锁问:“老陈,你这是咋啦?”陈永贵将手一挥,道:“哼!我跟狗日的吵翻了!”

    

    那一段时间,陈永贵火气很大,几乎逢人便骂。华国锋显然看出了陈永贵的不满,而且认为这样下去不行,便在三中全会期间专门找他谈了话,劝他注意一下“两个凡是”的立场。②最后在表决的时侯,尽管三中全会所主张的用经济方法管理经济的路线与大寨的政治挂帅思想领先的路线不一致,陈永贵还是投了赞成票,拥护三中全会的各项决议。

    

    陈永贵在三中全会上举了手,心里并不舒服。散会后他往昔阳打电话,刚说几句就压不住火了,照老办法骂道:“什么他妈胡耀邦?胡乱邦!”三中全会后,胡耀邦的地位迅速上升辩证唯物主义关于自然、社会和思维发展的最一般规律,入了政治局,当了中共中央秘书长。1979年1月18日,三中全会闭幕不过20天,胡耀邦主持召开了著名的理论工作务虚会,继续讨论那些尚未在党内的会议上争论清楚的问题。这个务虚会竟然公开号召打破枷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理论务虚会起源于真理标准的讨论。1978年5月11日,《光明日报》以特约评论员的名义转了一篇中央党校《理论动态》上的五六千字的长文,题目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中国老百姓受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薰陶多年,在他们眼里这个命题简直就是一加一等于二之类的常识。用浩浩荡荡大半个版的篇幅论一加一等于二似乎有点小题大做。然而,第二天,《人民日报》和《解放军报》竟然同时转载了这篇貌似小题大做的长文。这下就有人恍然大悟了。记性好嗅觉灵的人还把这篇文章与一年前华国锋批发的一篇两报一刊社论联合来,那篇社论提出了“两个凡是”。凡是毛主席肯定过的就不能改,毛泽东的话似乎成了检验真理的标准。那么到底什是检真理的唯一标准?中国的两股政治势力围绕着这个哲学问题开始过招,暗自较上了劲。

    

    陈永贵不肯公开表态。昔阳和大寨也跟老陈一样不表态,就好像根本没有这么回事。在这个问题上陈永贵与华国锋一致,华国锋就指示中央的宣传部门对这场运动“不表态”,“不介入”。汪东兴更进一步,在一些场合指责了这篇文章。③但是,各省市自治区的书记和各大军区的负责人却陆续发表公开讲话或发表文章,微妙的站队式表态开始了。到1978年底,不过半年的时间,绝大多数省份和军区的首脑已经站到了“实践派”的大旗下,一场政治较量在哲学高论中初步见了分晓。

    

    1979年1月18日,胡耀邦宣布党的理论务虚会开幕。他一上来就谈到关于真理标准的大讨论。他说:“有些同志给《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那篇文章以及参加讨论的其他文章和发言扣了很大的帽子,甚至说那是‘丢刀子’,是‘非毛化’,是‘砍旗’。”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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