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8日夜,毛泽东的生命到了最后的时刻。全体政治局委员都集中到了中南海游泳池。
叶剑英回忆当时的情景说:“政治局的全体同志到主席那个房子,排队一个一个见主席。那时,他的心脏还没有停止跳动。看完后,退回到休息室。过了一会,护士又把我叫到主席面前,当时主席看了我一眼,说不出话来,我又退了出来……”B41
在休息室里,政治局委员们紧急商议着毛泽东主席的后事安排。伟大领袖突然去世,怎么向全国人民交待?告全国人民书怎么写?四五月分毛主席还接见外宾,怎么突然就不行了?还有紧急时期的国防问题,军事部署问题等等。
1976年9月9日0点10分,毛泽东与世长辞。政治局委员们再次走进毛泽东的卧室,围在遣体前低头默哀。
三个小时后,政治局讨论通过了告全国人民书,议定成立治丧委员会和追悼大会的安排等等事项。会议临近结束时,江青开口了。她说:“我的意见,还要讨论一下运动问题。不要光顾治丧忽视了批邓。从前一段情况看,我认为中央对运动的领导很不认真,很不得力!”她说:“批邓反右,是关系到党和国家会不会变颜色的大事,半年多了,邓小平批而不倒,这不是很危险么!”江青建议立即开除邓小平的党籍。叶剑英反对讨论这个问题,主张非常时期一切以团结为重。B42毛泽东尸骨未寒,政治局内部的冲突便开始了。
毛泽东留下的世界是一个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的世界。失去了最稳固的靠山的陈永贵不知道,毛泽东本人也说不清。病重期间,毛泽东曾经对华国锋、王海蓉和四人帮说过一番总结了自己的一生的话,顺便也谈了未来的难以预测。
毛泽东说:“人生七十古来稀,我八十多了,人老总想后事,中国有句古话叫盖棺定论,我虽未盖棺也快了,总可以定论了吧!
“我一生干了两件事。一是与蒋介石斗了那么几十年,把他赶到那么几个海岛上去了。抗战八年,把日本人请回老家去了。打进北京,总算进了紫禁城。对这些事持异议的人不多,只有那么几个人,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无非是让我及早收加那个海岛罢了。
“另一件事你们都知道,就是发动文化大革命。这事拥护的人不多,反对的人不少。这两件事没有完,这笔遗产得交给下一代。怎么交?和平交不成就动荡交,搞得不好后代怎么办,就得血雨腥风了。你们怎么办?只有天知道。”B43
革一开始就特别点名肯定,其后又越举越高的大寨红旗,当然是毛泽东的这笔遗产的一部分,是他的理想世界和理想的发展道路的一个组成部分。那么,大寨红旗和陈永贵本人的命运将会如何呢”陈永贵深感忧虑。
毛泽东主席去世后,陈永贵一连一个多星期吃不好睡不香。周恩来去世时他也这样,但那纯粹是悲痛所致,很少患得患失的忧虑。陈永贵进政治局后,每年见毛泽东也就是屈指可数的那么三四次,虽然相见时毛泽东待他很随便很亲切,陈永贵也觉得无拘无束,但毛泽东去世时陈永贵在感情上的影响显然不如周恩来去世的影响大。陈永贵也流了几次泪,不过,使他吃不好睡不香的原因更多地来自深深的紧张不安和繁忙的工作。
9月16日,离追悼大会只剩两天了。政治局通过一项决定,让大庆和大寨的代表到京参加追悼大会。陈永贵感到掌握着中国命运的人们还没有忽视大寨,心情好了不少。
16日半夜2点,郭凤莲接到电话,立即动身进京。到京的当天晚上,陈永贵到郭凤莲下榻的民族饭店看望,忧心忡忡的谈到当时的政局。陈永贵说:“阶级斗争很复杂,有些人跳出来公开为邓小平翻案。我们靠党中央,靠毛主席的路线。”陈永贵若隐若现地对郭凤莲说:“资产阶级就在党内,要好好理解。修正主义头子,哪一个不是在党内。过去用钱财压迫别人,现在是拿权压迫人,剥削人。刘、林、邓就掌了权了。这些要加深理解。”B44
陈永贵显然已经感觉到来自两个方面的风声。他对四人帮不满,也对为邓小平翻案不满。一切试图改变毛泽东的传统的举动,都是对他的威胁
十七、粉碎四人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