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的污泥浊水,改变着我国整个社会的面貌。”在这次大会上,周恩来总理宣布:毛主席支持革命师生的大串连。于是,全国性的大串连立即形成高潮,数以千万计的红卫兵和各色人等涨满了各线铁路,连车厢而所那一点空间也挤进了六七个人。作为与井冈山和韶山并列的三大热点之一,大寨沸腾了。

    

    中共中央八届十一次会议公报明确指出了文化大革命中要继续学大寨:“全会完全同意毛泽东同志近四年提出的一系列英明决策。这些决策主要的是:关于贯彻执行民主集中制的原则,发扬群众路线的革命传统的问题;

    

    “关于培养和造就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接班人的问题;

    

    “关于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全国学人民解放军,加强政治思想工作的号召。”

    

    “……”

    

    大寨这个80多户的小山村似乎代表了未来的理想世界,因而成了一块圣地。十几万朝圣者如潮水一般涌来,一时道路拥塞,衣食无着,又赶上寒冬将至,当地政府不得不频频向中央告急。中央军委命令部队连夜赶制大饼,并调动直升飞机向大寨和井冈山空运大饼、衣服和毯子。

    

    在数以万计的朝圣者眼里,陈永贵显得极其神圣。他也出来接见群众,也向人群招手致意。每逢此时,人群中就爆发出“向陈永贵同志学习”,“向陈永贵同志致敬”的欢呼声。神明般的永贵大叔先后接见了20多万红卫兵小将,许多红卫兵见了陈永贵之后,都说自己有一种“浑身是劲”的感觉。这些敢做敢为的红卫兵小将敢砸井冈山的展览馆,敢揪斗井冈山管理局的老红军,但是在陈永贵面前他们毕恭毕敬。曾有一伙天不怕地不怕的红卫兵想冲大寨展览馆,把展览改得更合乎毛主席的革命路线,陈永贵哼了一声,立刻有大寨的农民手持镢头严阵以待,展览馆的大门也用砖头封起:想动展览?门也不让你摸!谁敢动一下试试!

    

    尽管陈永贵空前地显赫,尽管他在红卫兵们的欢呼声中招着手,很和气地笑着,他心里却乱得不知如何是好,对红卫兵也颇不以为然。

    

    从表面上看,陈永贵跟形势跟得很紧。批三家村时他就在《人民日报》上发表文章批三家村,打倒反动权威时他就在《人民日报》上驳权威,可是他心里却没谱了。学大寨虽然号称是一场群众运动,事实上却是不折不扣的官办运动。实行起来需要大量艰苦细致的组织工作,没有强有力的党组织和干部队伍根本就谈不上大学大寨。因此,陈永贵在骨子是要组织纪律,要铁腕权威,不要混乱和造反的。昔阳中学的红卫兵和北京天津辽宁等地的红卫兵搅在一起冲冲杀杀,还计划要夺县委的权,他听说了就不痛快。偏偏这些红卫兵还来找陈永贵,请他出面支持,陈永贵哼哼哈哈地应付一通,支走了红卫兵后颇不以为然地哼道:“动不动就打倒这个打倒那个,就凭他们这几个毛娃娃能掌了权?哼,害去吧(即玩去吧)!”

    

    陈永贵甚至很忧虑。红卫兵到处煽风点火搞串连,谁对干部有意见就串连谁。许多陈永贵熟识的大队书记已被打倒,戴着高帽子游街游田,站在板凳上挨斗,很有点像一年前搞四清的“形左实右”。这么下去谁来当干部?谁来组织学大寨?谁来组织生产?

    

    另外,文革开始后,十月事件再次翻了出来。王贵科和李韩锁等人被关进昔阳商业局的大院里,张怀英在文水县多次挨斗,他的四岁女儿也被拉去陪斗,“革命群众”当着他女儿的面打断了他三根肋骨。人们也没有忘记陈永贵在山东为十月事件鸣冤叫屈的事,省、地还专门派人赴山东调查他的“放毒问题”。

    

    贾进才责备陈永贵:“你咋也不出面说说?再不管,怀英还不得让人弄死了?”

    

    1966年12月15日,中共中央发出在农村开展文化大革命的通知,主要在城市里搞的运动从此正式进入农村。两天后,陈永贵称病上京了。他跟勉强支撑着的县委请了假,带上一筐大寨产的苹果到了首都。

    

    北京的街头,到外是大标语、大字报,传单满天飞,宣传车满街跑。连老老实实的公共汔车也糊着各种耸人听闻的标语口号开来开去。

    

    陈永贵直奔京西宾馆住下,立刻求见总理。三天后的晚上,周恩来挤出时间,在中南海怀仁堂召见陈永贵,见了总理,陈永贵咧开嘴笑着,恭恭敬敬地握了总理的手,说:“我给你带了筐苹果,大寨产下的。”周恩来笑道:“哎,你们的苹果我可不敢吃,给主席送去吧。”

    

    这年年初,大寨曾给毛泽东寄过苹果,毛泽东收下了,中央办公厅还特地回了封信,回赠大寨大队一张毛泽东亲笔签名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