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
    这时,毛泽东对大寨和陈永贵以肯定和赞赏的语气说:“穷山沟里出好文章,唐朝时你们山西有个大学问家柳宗元,他在我们湖南零陵县做过官,那里也是个穷山区,他在那里写过许多好文章。”

    

    毛泽东又问陶鲁笳,你们有他的材料没有?《人民日报》那篇文章我没有看。随即,陶鲁笳让他的秘书把《人民日报》那篇文章找来。陶鲁笳也把预先准备汇报的有关陈永贵和大寨的材料交给了毛泽东。

    

    (注:以上内容出自山西省档案馆省委常委记录,转引自张怀英先生的一篇手稿。)

    

    这一段时期,毛泽东经常谈到识字不识字的问题。30多天前,毛泽东在春节谈话中曾聊了一通历史人物,说历代有状元很少有出色的,当了进士翰林也尽是不成功的,他说:“明朝搞得的只有明太祖、明成祖两个皇帝,一个不识字,一个亦识字不多。以后到嘉靖,知识分子当政,反而不成了,国家就管不好。”(注:见1967年出版的《学习文选》第四册,第2页。事实上,明太祖朱元璋和明成祖朱棣都识字。我见到过这二位留下的笔迹,朱元璋的字迹熟练流畅,中学水平以下的人恐怕写不出来。朱棣的字迹不仅流畅,还相当有功力。而且朱元璋嗜读史书,对历史人物和历代史实很熟悉。)

    

    也是在这一年,毛泽东在关于山东曲阜陈家庄大队的一则批示中写道:“曲阜陈家庄陈以梅被打成下去了,亩产从五百斤降到三百斤,去年再上来,亩产从三百斤翻到五百斤。这是靠自力更生。……陈以梅这些人小学没上过,大学也没上过,可是能把事情办好。”

    

    知文断字似乎是与条条框框、清规戒律的官僚化管理联系在一起的,它导致“管不好”。大老粗则反其道而行,但是“能把事情办好”。毛泽东好像在沿着他熟悉的思路深入思考着中国的前进道路问题。

    

    这是一个国际形势相当严峻的年代。美国在搞封锁包围,苏联翻脸撤走了专家,中国孤立无援。毛泽东主席循着他的思路想下去,写下去,写到了苏联,写到了修正主义,最后又写到了陈永贵:“……只要有利,向魔鬼借钱也愿意。我们不走那条路。魔鬼不给我们贷款,贷款我们也不要。我们要靠陈家庄的陈以梅,大寨的陈永贵。”

    

    既然是给全中国亿万农民指出一条前进的道路,毛泽东和周恩来这两位战略家和行政大师都不能不慎重。1964年4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部长廖鲁言奉命,亲率由国务院农村办、中国农科院作物所、山西省和晋中地委有关部门的人员组成的调查组进驻大寨。一项重大政治决策的最后一步迈出了。

    

    廖鲁言一行在大寨考察了21天,开了八次联席会议,读了许多材料,听了许多汇报,看了许多地方,对大寨的自然条件、经济状况、干部状况、思想状况和发展历史进行了详细调查,调查工作进行顺利。

    

    5月11日下午,调查基本结束。廖鲁言召集中央、省、地、县和大寨干部又开了一次联席会议。廖鲁言对大寨显然很满意,他透露了一条消息:在即将召开的三届人大一次会议上,中央要“把你们作为一面旗帜”。他告诫道:“大寨可是给吹开了,全国工业上树大庆,农业上学大寨,这面旗帜垮下来可不行。”“全国学解放军、学大庆、学大寨,工农兵旗帜大家都学,全国都学,你们要搞得更好更红才行。”

    

    共和国的农业部长直接向大寨提出要求,这本身就意味着大寨进入了一种新的社会政治关系。它与数十万普普通通的中国村庄再也不一样了,它有了独特的地位、独特的责任、独特的动力。有几个村庄能像这个样板村一样在最高层的关注和帮助下发展呢?从这个意义上说,大寨被赋与了代表性,同时也就失去了代表性。大寨今后的成功未必能证明大寨模式在全国几十万个村庄必然成功。

    

    大寨模式的特点是什么呢?廖鲁言部长在那次联席会上概括了六条:第一,革命的思想。树雄心,立壮志,思想政治工作做得很出色。第二,阶级路线,始终依靠贫下中农。第三,比较好的领导班子,仅仅有一个陈永贵这样的好当家是不够的。第四,干部参加劳动。以身作则,大公无私。第五,冲天的革命干劲同严格的科学态度相结合。第六,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发扬共产主义风格,爱国家爱集体爱社会主义,助人为乐。总之,廖鲁言说,“学赶大寨,必须是思想领先,政治挂帅,使干部和群众革命化。有了大寨式的干部,大寨式的人,才能够自力更生建起大寨式的稳产高产农田。”

    

    廖鲁言最后又指着陈永贵说:“白羊峪的王殿俊过去是你的老师,现在他学你。过几年如果不注意,你又得学人家。”陈永贵笑着频频点头。

    

    廖鲁言回了北京。一个月后,毛泽东在一次中央工作会议上明确宣布:“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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