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没想到形势变得这么快,才两年的功夫,土地又不算股了,牲口还要归社。这下他就要吃亏了。占便宜的是贾占元那一伙穷人。自从秋收一完他们就吵吵嚷嚷地叫吃亏,说土地分红不合理,地七劳三,过去受地多的剥削,现在还是地少的养活地多的,这些天贾寿元一直苦心算计着,却怎么也想不出既不吃亏又不惹事的万全之策。他不敢反对陈永贵搞试点,人家来头大。他更不敢说退社,如今的形势由不得他。

    

    毛泽东主席在1955年12月曾这样描述这一年的形势:“1955年,在中国,正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决胜负的一年。这一决战,是首先经过中国共产党中央召集的五月、七月和十月三次会议表现出来的。1955年上半年是那样的乌烟瘴气,阴霾满天。1955年下半年却完全变了样不能消灭新的经济规律或创造这些规律”。还指出社会主义社,成了另外一种气候,几千万户的农民群众行动起来,响应党中央的号召,实行合作化。当编者写这几行的时候,全国已经有六千万以上的农户加入合作社了。这是大海的怒涛,一切妖魔鬼怪都被冲走了。社会上各种人物的嘴脸,被区别得清清楚楚。党内也是这样。这一年过去,社会主义的胜利就有了很大的把握了。”B27

    

    在这种大势之下,已经与刀把口、白羊峪并称为昔阳三支花的大寨当然不会落后。折价小组成立了。陈永贵和梁便良算党支部代表,李志福为社务委员代表,李喜庆、贾耕云为贫下中农代表。一看这个阵容,贾寿元就暗暗叫苦。那陈永贵是个什么人?办初级社的时候他就带头给自家的土地压级。梁便良这个后生,李喜庆这位老汉也是陈永贵的老少组的元老,鞍前马后跟着陈永贵跑的。

    

    牲口农具开始作价那天,真所谓苍天有眼,县里来通知叫陈永贵去开会。陈永贵临走前和折价小组商量从谁家开始,一伙农民在一旁听着,各自心里打着算盘。贾寿元最怕的就是从陈永贵家开始,他那头好牛一旦定了低价,以后谁也别想抬起头来要个高价,一头大黄牛在头上压着呢。这个道理谁都懂,穷穷富富的各色人等便七嘴八舌地说出各种话来,局势很微妙。贾寿元也插嘴提了个建议,他提了一位家境不错又很想占便宜的农民的名字。

    

    争了一会儿,陈永贵等不及了,把手一挥打断了众人的议论,说:“先去我家。就这吧!”

    

    于是众人去陈永贵家,陈永贵去县里开会。

    

    陈永贵家有一头正当年的黄牛,一头快下崽的老母猪。陈永贵事先给梁便良等人撂下话了,叫他们只管往低了折。这是一场奇特的讨价还价,与陈永贵关系密切的人压价,家里有牲口的人抬价,经过一番心照不宣的较量,黄牛的价格定为100元,比市面上的价低了三四十块。老母猪折价70元,尽管那一肚子猪崽就可能卖到这个数。1955年大寨村人均年收入为43元,陈永贵一家和他本人在吃穿用方面又极俭省,这一笔损失应该不是无关痛痒的小数。

    

    陈永贵开会回来,一听到这个数马上就去找社主任贾承让,问他咋给折了这么高,逼着贾承让拿出帐本来给他降低牛价猪价。贾承让自然拗不过陈永贵,拿出帐本,按陈永贵的要求把牛价改为80元,猪价改为50元。这一下陈永贵又差不多损失了一个人一年的人均收入。过了不到一个星期,陈永贵那只入了社的老母猪下了一窝11只猪崽,市价77元。

    

    轮到给贾寿元家的老驴作价了。贾寿元将老驴细细地刷了,一身毛看上去又光又亮。只是村里总共才60多户人家,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又骗得了谁?经过一番暗暗叫劲的讨价还价,折价小组给了18元。按说这个价还算合理,可是贾寿元在土地无偿入社这一块上早已觉得吃了大亏,窝了一肚子气,想在牲口作价上捞回一点损失又未能如愿,一怒之下,便把驴拉到集市上卖了。他没有想到,与他心思相通的人并不少,供多求少,牲口市场不景气,结果一头驴才能卖14元。

    

    贾寿元进退两难。不过气哼哼地把驴拉出来了,总不能再拉回去,再说到手的毕竟是现钱,不是一个几年内还清折款的许诺。贾寿元咬着牙把驴卖了,一路自我安慰着回了村。

    

    刚进村,就有人向他打听卖驴的情况。一向以精明著称的贾寿元丢不起脸,就发着狠报了个数:“二十二块!”他气哼哼地说:“农业社亏人哩!作那么低的价,还不给现钱!”

    

    此言一出,大寨村里立刻大乱。已经作完的价遭到普遍的非议,人人都嫌价定低了,都威胁着要把牲口牵到集市上去卖。有的人当真就把牲口拉走了,还有五户趁着农具尚未作价,扛着家当星夜送往外村的亲戚家,折价小组陷入困境。

    

    这时陈永贵又干了一件后来载入大寨路线斗争史的事。他揣着一笔私人积蓄去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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