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赶回去,就要被父皇发现我带着你逃课了。”
小女孩气喘吁吁弯着腰:“我真的跑不动了。”
“上来。”女孩蹲下身,“姐姐背你。”
她从善如流地爬上姐姐的后背,柔滑的浅发从背后落在女孩修长的颈前。
参泽川凑到自家姐姐耳边,语气憧憬地说:“皇姐,快用赐福!”
“瞧好了——”
女孩微微弓身的瞬间,整个参泽的海水如受召唤,闪烁其金色微光。潮汐带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倏然一同冲向小小的山脉,精准地寻找到正在使用赐福的女孩,在她身上化作一片片浅金的甲。
这就是参泽皇域的大皇女,距离传说中满赐福只差一浓度的奇迹之人。
远行的诗人落脚于这座雄伟的城邦。
高耸的城堡沐浴金光,街道的人们面带和煦的微笑。天鹅穿过桥洞,矜持地啄去羽毛上的水渍,复又姿态悠然地向着远离渔者的方向游嬉。幸福好像已经凝成实质,藏在生灵不急不徐的步履中。
新鲜出炉的面包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穿过被鲜花装点的木架,不断引诱着疲惫的歌咏者。金发碧眼的吟游诗人抱着他的里拉琴,追随着香气亦步亦趋,来到和蔼的白雨奶奶店门口。
簪花的老妇人抱着烤盘,见到衣衫褴褛的小小旅人,惊奇又怜悯:“孩子,你是从哪里来,身上的衣服怎么这样破旧?”
年轻的诗人视线追随着香软可口的金黄面包,咽了咽口水。
“一位暂时无名的诗人,抚过永生的机轴、穿越金翼的圣殿、翻越明光的山湖,来寻那十三世前落定的命运,誓要为那高贵的红眸献上流芳百世的赞歌!”
他渴求的目光太过显眼,白雨奶奶笑呵呵地拿起一块面包递了出去。
“原来是来找大皇女的。拿着吧,孩子。看你,饿坏了吧。”
诗人连连摆手:“使不得夫人,除去随行的七弦琴,我身无分文,实在无以回报。”
“叫我白雨奶奶就好,你呀,就坐在这里吃吧,没关系的,账都算在大皇女身上。”白雨奶奶又递了一下。
诗人啊了一声,但他又不好意思让人一直举着,只好迟疑地接过松软的善意:“谢谢您……”
“不用这么客气,孩子。如果你运气好,这个时间也许能碰到她逃课回来。”老妇人慢悠悠地将面包摆入橱柜,“我家的面包是大皇女亲自认定过、整个参泽最好吃的面包,她从城外玩回来,总要来我这里吃上两个。”
诗人狼吞虎咽地把面包一股脑塞进嘴中,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是非重号……唔唔!”
“哎呀,别那么着急,快来喝点水,不要说话了,再把你的好嗓子噎坏了。”
诗人呛出了眼泪,白雨奶奶在他后背轻轻拍着,他用出了吃奶的劲终于把面包吞了下去。
“咳咳咳……”
“来来,再喝点水,好些没有啊?”
小小的诗人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抬手抹去眼泪:“谢谢奶奶。”
“没事呀,你看起来还没有五十岁吧?这么小就一个人来到这样远的地方吗,接下来要去哪里呀?”
“应该不到五十吧,风餐露宿一道,时间已经变得模糊琐碎——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见到大皇女殿下……白雨奶奶,您好像对大皇女很熟悉,可以多给我讲一些关于那位大皇女殿下的故事吗?”
清风吹拂过家家户户门前的花架,清清爽爽,舒适得恰到好处。在富足强大的皇域,人人都过着安宁闲舒的日子。
除了皇宫中的两位皇女。
“你知道参泽皇室的事吗?”
诗人眼神闪躲,像是羞赧:“我……”
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但白雨奶奶只是温和地对着他笑,目光中仿佛有一种参泽人特有的魔力。
大概就是参泽这样美好的地方才能有的眼神吧,舞域人就从不会露出这样温暖的表情。他们对无名的歌咏者只会嘲讽或是不屑一顾。
诗人在白雨奶奶的注视下咬咬牙,一鼓作气:“我只知道两千年前天国老祖与那位参泽海大人对杀落败后,对她下的诅咒——”
“注定被他门徒杀死的第十三世后人。”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