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没心没肺笑起来。
白雨奶奶一看诗人的样子就知道他大概什么都不清楚,缓缓开口为他解释。
“海泽陛下是参泽人的信仰,她是第二世皇室成员,赋予了皇域参泽之名。大皇女殿下的确是最像海泽陛下的那个后人,不过仅限于当世绝无仅有的赐福。单论浓度,大皇女甚至更胜一筹。”
“海泽陛下?”
“这是参泽对皇室成员的尊称,名字后加参泽的泽,比如对未来的女皇,二皇女殿下,就应该称呼为川泽殿下。”
“那您为什么不这样称呼大皇女?”
白雨奶奶笑了笑:“她呀……”
四面八方的潮水同时升起,在参泽永远不会落下的日光中,水波泛起柔和的光芒,浪潮声势浩大地凝成水柱,向着皇城东部的森林一起奔涌而去。人们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事,发出感叹。
远游而来的诗人也是其中的一员,他激动地起身看向和蔼可亲的白雨奶奶,惊呼一声:“是大皇女吗!”
白雨奶奶笑着点头:“是呀,这就是她在使用赐福呢。”
“好厉害……”诗人羡慕地说,“但这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吗?”
白雨奶奶听了浅笑着拍了拍诗人:“她只是在模仿飞鸟。”
“啊?”
“大皇女就只是大皇女而已。”
翻越掩盖天幕的高山,浮云亦在身下舒卷。
粼粼波光吸引了成群的飞鸟,自由的鸟儿在凑近了肆意欢笑的两姐妹后,又惊得变向飞走,只留下一只洁白如云的长羽。
“哈哈哈哈!好凉快的风!”趴在大皇女背上的小女孩伸着手捞住羽毛,“我最喜欢皇姐啦!”
“还有更好玩的。”
大皇女翻了个身,将身后的参泽川抛了出去,而她猛地停在原地,高举右手握拳。
水流在她背后急速变换,形成一只绚丽的水绳。
“呜啊啊啊啊——”
“去!”手一挥,水绳像一条灵蛇冲向不断坠落的参泽川,轻轻缠在她的身上,拉着参泽川不断上升。
大皇女俯冲下去,挥手散去水雾,重新接过妹妹,将她背着身后飞向高空。
惊魂未定的参泽川搂住姐姐,缓了半晌才撒娇道:“皇姐,我不想回去上课……”
“那就不上了,我带你走。”
参泽川蹭了蹭姐姐的后背:“我们走了,参泽怎么办?”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去,只要你不想,就没有人能替你做决定。”
“真的?”
“真的。”
参泽川哈哈大笑起来,搂紧了姐姐。
“我做的大梦让皇姐发疯啦!”
大皇女被妹妹逗笑了:“因为你还是个孩子,就该放肆地做你想做的梦。”
她认真地说。
“那皇姐呢?”
大皇女温和地笑着:“皇姐是实现梦的人呀。”
小女孩的笑声消散在风中,她乖巧地趴在姐姐身上蹭了又蹭,得寸进尺地继续要求。
“那我想去看世界上最高的山呢?”
大皇女痛快答应:“可以,有我在,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即便是天国的金翼圣殿也可以。我们可以去隧域看最高的山,晚上偷偷爬到天国国主的偏殿住上一晚,然后溜进舞域长公主的歌剧院后台……”
参泽川走神了。
金蓝色的海水像摇碎的美梦。
又是一群飞鸟掠过半明半昏的天幕,也许就是她们才遇见的那群,也许是一群从未谋面的新友。她们已经飞过皇宫,到了参泽的西侧。隧域的高山近在眼前,仿佛抬步就能跨越。
赤红的落日已经倾斜向隧域东边的天空,在天边烧出层层金色的霞光和一尾漂亮的火烧云。
原来已是黄昏时分了。
“不去了。”
大皇女停下:“嗯?”
“不去了,皇姐,我在和你开玩笑呢。”参泽川松了围在大皇女颈前的手臂,轻声说,“我是参泽未来的女皇,那都是我必须学的东西。”
她们终究没有冲出那座高山。
那时候的参泽川想,这也许就是她最后一次当小孩子的时光。
从此稚子一切蒙昧无知的幻梦,都要被她留在这天暮色里的烟霞中。
参泽的天边雾霭沉沉,背后的隧域霞光万丈。
皇姐煞有其事的描述让参泽川感到恐慌。
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不想要那样的生活。
她喜欢参泽金碧辉煌的宫殿,喜欢书中计海沉浮的紧促,喜欢海泽陛下千秋万代的荣光……她和皇姐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