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甬道宽窄不一,高低错落。若要进入,须先登数个几尺高的台阶,运送大量兵器和原料极为不便。
此地必有其他出口。
浓烟辛辣刺目,呛得奚九眼尾猩红,她以袖紧掩口鼻,在发烫的石壁上快速摸索。
“找机关。”她哑声提醒。
大石头和丘振海立刻会意,三人如同无头苍蝇,在石壁上疯狂敲击,拧动一切可疑物品,把疑似的机关都试了个遍,却毫无进展。
一筹莫展之际,奚九瞥见头顶的岩壁有道因爆炸震裂的豁口。透过豁口,能隐约看见深蓝色的夜空,和几点疏星。
这里,离地面如此之近?
难不成,这里已经不在地下。
机关不在墙上,那便在……脚下!
她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一面石墙下的台阶,那里堆放着废弃工具,除开物品的遮掩,这些台阶与整个洞穴的构造格格不入。
她当机立断,对准边缘有缝隙的台阶,狠狠踹过去。
洞穴内登时响起机关转动声,后方那面石墙竟缓缓抬起,露出倾斜向下的坡道。
涌出的凉风吹起奚九额角碎发,通道内空气对流通畅,大概率未受到爆炸的影响。
洞穴内氧气即将耗尽,跳动的火焰似要把他们吞没。
时间紧迫,奚九拾起一块碎石掷入,石子沿坡道滚动数息后停住,回声清脆,未见异样。
她孤注一掷,率先跃进去。
“跳!”
大石头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只觉后领一紧,整个人便被扔进去。他吓得嗷嗷叫,还没嗷尽兴,旋即整个人又被惯性甩出,扑进沙地吃了满嘴沙子。
丘振海紧随其后飞出,眼见就要砸过来,大石头五官出走,连滚带爬。
唯独晏祈衣袂飘飘,优雅落地,还顺手给丘振海换个方向,这才没给大石头砸出内伤。
大石头吐着沙子,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挠了挠脑袋,这才惊觉:“姐姐呢?姐姐不是先出来的,人呢?”
大石头惊慌得到处张望。
丘振海一把揪住晏祈的领子,独眼布满血丝,开口惊现浓烟熏出的烟嗓:“奚九呢。”
晏祈任他抓着,神色淡漠,平静地反问:“我最后一个出来,你反倒问我?”
“咳咳。”旁边的沙坑传来闷响。
奚九一阵扑腾,灰头土脸,挣扎半晌,才勉强先伸出一只胳膊,无力地晃了晃:“这呢。”
她方才落点不佳,直接栽进坑底。
丘振海手上力道未松,晏祈也无挣脱之意。
大石头拿这两位“大爷”没辙,跺了跺脚,急忙跑过去。
他眼里全是活,先是精神上将奚九拉出坑,又忙不迭帮忙拍衣服上的沙土。
常忠摸黑小跑,刚到此处就见自家老大和那来历不明的晏祈纠缠在一起,立刻拔刀:“放开我老大。”
被刀指着的晏祈,微微侧头,看向刚从沙坑里爬出来的奚九,他举起双手,表情堪称纯良,还不忘使眼色强调丘振海揪着他衣领的手。
意味深长的笑容分明在说自己没动手,是对方挑衅,而且他还努力忍住没还手。
奚九额角青筋直跳,这仙君平日里最重仪容风度,时不时还犯点洁癖,若真惹恼了他,只怕抬手间便能将所有人都清理一遍。
她赶紧劝导:“振海叔,要不先放开他?”
丘振海见她亲自开口,又瞧她一身狼狈,这才冷哼一声松开手,面上却依旧摆出长辈的威严,理直气壮地对晏祈警告:“公子还请自重,别想打灵石的歪主意。”
他说着还瞥了奚九一眼,像在确认她胳膊肘的拐向:“更莫要动旁的心思。”
晏祈从容整理好领口,闻言,眉梢轻挑,疑惑发问:“哦?不知你说的究竟是何种心思?”
奚九注意到常忠对他老大眼罩脱落一事,并无太多惊讶,他应当是对灵石知情。
这灵石为何会在振海叔眼中?
常忠曾说丘振海六年前为救他左眼至盲,那灵石是何时,以何种方式嵌入其中?
连晏祈都取不出,其中必有古怪。
奚九知揣测无用,索性直接问他:“振海叔,你眼睛里的这块石头从何而来?”
丘振海本不欲多言,但目光触及她颈侧血痕,终是心软做出退让。
哎,这胳膊肘往外拐,将来可怎么办哟。
“几年前我在南山遇狼群,那头狼眼珠诡异,我宰杀时有血溅入伤眼,回来就多了这东西。”
奚九小声嘟囔道,带点委屈:“振海叔,灵石既在你这里,怎么还忍心诓骗我在鸣沙山。”
丘振海毫无愧色:“我未曾骗过你,我确实能感觉到,山里还有和这相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