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裕似乎早有预料,侧身轻易拨开刀锋,继续对着奚九有说有笑,语气愈发恶劣:“罪名嘛,总得有个像样的出处,对不对?总不能凭空……”
“罪名”二字狠狠烙在奚九心头,她攥紧双拳努力抑制情绪,任凭指甲嵌进肉里,用疼痛保持头脑清醒。
丘振海已然按捺不住,爆喝一声打断他:“灵石就在鸣沙山。”
他像是要强行堵住风裕的后半句:“具体位置我不清楚,我也没见过那东西。风统领有本事,自己去找!”
风裕摩擦着下巴,假意思考,片刻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怀疑:“既没见过,又怎知一定在鸣沙山?丘校尉,你这可不够义气。”
他不再理会丘振海,开始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对奚九笑道:“我看,还是先跟奚九姑娘聊聊这银钩弩,更有意思。”
“住口!”丘振海显然被彻底激怒,独眼遍布血丝,仿佛风裕下一刻就要揭穿某个惊天大秘密。他急于堵住风裕的嘴,长刀一转再次劈向他:“你想毁了这一切不成!”
风裕要的就是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他拔剑相迎避开刀锋,格挡之间游刃有余,嘴上却故作无辜“怎么会呢?丘校尉如此紧张,倒显得我心怀叵测了。罢了罢了,我不说便是。”
他嘴上如是说着,手中长剑与丘振海的长刀铛铛碰撞,火星四溅,逼得丘振海招式愈发狠厉狂放。
“丘校尉这是何意?”风裕手腕一翻,荡开长刀,反手刺他心口,还不忘继续煽风点火,“你若嫌我说得不好,不如,让奚九姑娘亲自来问你?”
丘振海长刀一横,用左胳膊抵住刀背,刀剑相抵,硬接下这一招。他额角青筋暴起,上肢运气下盘骤然发力,逼得风裕连连后退,“你若再多说一句,我必让你今天横着出去。!”
奚九心知肚明,这两人之间,定藏着她还不知晓的内情。
风裕是长公主的心腹,对奚府灭门一案必然了如指掌,但想从他这只狐狸嘴里套出实话,难如登天。
那就只能从丘振海身上寻找突破口。
奚九二话不说,转身手起刀落,砍断钉于巨石上的弩箭,徒手抓住箭身。
半截断箭疾射而出如同暗器,呼啸着射向缠斗的二人。断箭从二人中间穿过,迫使他们各自收招后撤半步,暂时止战。
“二位要拼个你死我活,我不拦着。”奚九声音冷得像这洞穴里的石头,“风统领知道些什么,不如先和我说说。你既是长公主身边红人,若肯将奚府之事的全部隐情据实相告。”她微微一顿,语出惊人,“我倒是可以考虑,将鸣沙山的那块灵石,让给你。”
晏祈听到她要让出灵石,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默默理了理被沙子弄脏的袖口。
他来此只有一个目的,但显然眼前的戏码比灵石更吸引他。
风裕果然被这话勾起了兴趣,他率先收剑归鞘:“奚九姑娘好算计。鸣沙山这块灵石还没影儿呢,空口白话就想套我的消息?”
他目光闪烁,似乎想到更好的主意,随即勾起嘴角:“不如用你手里那块做筹码,这样,我倒是可以考虑透露点你不知道的东西。”
奚九笑答:“那就要看风统领的诚意了。”
另一边,晏祈朝刚止住抽泣的大石头招招手。大石头不明所以地挪步过去,便听他低声交代了一句。
“安静待着,别影响你姐姐发挥。”
大石头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紧紧抿住嘴唇,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风裕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观晏祈无插手之意,心中忌惮稍减,更加肆无忌惮。
他抄起旁边那架被冷落的银钩弩,手指抚摸着弩身,故意瞥了丘振海一眼,眼神里的嘲弄,丝毫不加掩饰,他慢悠悠地对奚九开口:“那我们,便从这开始说。”
“这里,可是咱们丘校尉找的好地方。也是他,亲自带人在此处,秘密制造银钩弩。为了不被人发现,就借鸣沙山的鬼怪传言,让城中百姓不敢进山。脑子嘛,是挺灵光。”
他摇了摇头,却又一阵贬低:“只可惜,高价招来的工匠手脚不干净,嘴也不严实,竟让北涿人听到了风声。”
风裕每说一句,丘振海的脸色便白一分。
“我这不才奉命前来,帮丘校尉善后了嘛。”风豫摊摊手,语气轻描淡,“光有传言怎么够?不杀点人以儆效尤,总有不怕死的会闯进来。”
“比如……那个叫小石头的孩子,好奇心太重,非得凑近了看,只好送他一程了。”他挤出几分惋惜,“不愧是兄弟俩,干的事情都如出一辙。我倒是慢了一步,没能送他去和弟弟团聚,真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