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你是不是不行
,给他一记冷眼。但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寻人。

    见她开吃,晏祈才不紧不慢地坐下,给自己斟了杯酒,又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虾,还未送进嘴,奚九已撂下筷子。

    她走到窗边,将窗户支开一条细缝,楼下巷口,空无一人。

    确认常忠没有派人蹲守,她当即单手撑住窗台一跃而出。

    晏祈看着筷间那只虾,吃也不是,放也不是。他面无表情地将虾仁丢回盘里,叹了口气,身形一闪,也跟了出去。

    奚九沿着昨日去东山谷的路线,果不其然,在几处不起眼的岩石底部找到了记号。

    她心中稍定,循着标记一路向前。

    记号到了水源地附近就断了。

    沿途她有意避开黑风会的人马,这些人倒是如常忠所言,搜寻得颇为卖力,呼喊声此起彼伏。

    可这样都找不到,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东山谷再往前,便是那片会吃人的流沙地。

    昨夜若非晏祈及时拉住她,她必然陷进去。可振海叔和常忠,又是如何通过这片流沙地的?

    奚九心一横,决定冒险尝试。

    她谨慎地向流沙边缘探出一只脚,想试试能否找到借力之处。脚还未落下,腰间骤然一紧,整个人被猛地向后带去,跌入晏祈怀中。

    “你眼睛是丢了吗?”晏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气,“晚上看不见就算了,白天也看不见?”

    话说出口,他便有些懊恼。这种时候,似乎该展现他身为仙君的胸襟与风度。

    他的手臂还箍着奚九腰肢,奚九使劲拍开,挣脱束缚,忍着气,仰头看他:“我眼睛丢了不打紧,哪比得上仙君您眼睛珍贵。就请仙君用您这双慧眼看看,我们现在该如何过去?”

    晏祈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然:“这有何难。”

    这便拉着她原路折返:“东边既然不通,从西边绕行便是。”

    奚九简直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了,这能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仙君想出来的主意?

    见她不走,晏祈十分好心地停下等她。

    “等我们走到,黄花菜都凉了。”她没好气地说。

    晏祈竟真的认真思索起来:“可我在人间吃过的黄花菜,似乎皆是凉拌。”他甚至还好心估算出世间,“你若走快些,我们两个时辰应当能到。”

    奚九笃定这仙君是在蓄意报复,索性开始耍赖:“我没力气,走不动了。”

    晏祈负手绕着她端详片刻,随后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纸,随手贴在她额头上。

    “此乃神行符。”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可增强体质,提神聚气,有助于增长力气。”

    符纸轻飘飘垂下,挡住她的视线。她长舒一口气,吹得额前符纸哗啦作响,很快又盖住她的眼睛。

    求他寻找小石头下落他置之不理,姑且算他仙规森严,不得干涉凡人生死。当下不过是去个南山,这仙君推三阻四,到底意欲何为?

    等等……她去南山,是赌大石头或许像振海叔一样,坠入了某种沙坑或密道,最终出现在南山附近。

    如果晏祈坚持不肯动用仙法直接前往,是否意味着,他一旦用法术干预,就可能改变大石头命数和因果。

    也就是说,大石头现在,极有可能还活着!

    思及此,奚九不再与他置气。她将额头上那张碍事的符纸小心揭下,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抓住了某种希望,拔腿就朝着西边方向狂奔。

    晏祈没料到她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微微一怔,朝她背影道:“哎,你若不用,也别浪费啊,好贵的。”

    纵使有神行符加持,他们赶到南山口时,日头也已西斜,天边云霞染成一片艳丽的橘红。

    南山与西山形貌近似,但山势更为陡峭嶙峋,怪石耸立如同巨兽獠牙。一眼望去,山石莽莽,奚九茫然到无从下手。

    可时间不等人,必须尽快找到线索。

    她在心里将那个不靠谱的仙君从头到脚腹诽了一遍,面上却不显,转头问他:“仙君此刻可有高见?”

    “拿了我的符,还要我帮忙,”晏祈负手站在一旁,下巴微扬,嘴角微微勾起弧度,一副“你求我啊”的模样,“你就这么离不开我?”

    奚九懒得搭理他这幼稚的挑衅,视线越过他肩头,根据落日余晖判断出东山谷的大致方位:“现在,似乎也不是那么需要仙君指点了。”

    “你就不能再坚持一下?”晏祈嘴角当即垂下,低声嘟囔了一句。

    奚九抬脚欲走,四周山壁陡然开始震鸣,怪异的鸣沙声,敲击着耳膜,真就似万鬼齐哭。

    奚九顿时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下意识捂住双耳。

    狂风呼啸而来,卷起满地碎石,劈头盖脸砸向二人。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