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吹得奚九睁不开眼,她不得已往晏祈怀里缩,把脸深深埋入他衣襟。
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清香,清冽而又让她莫名心安。
混乱中,她听见一声闷哼从头顶传来。
这仙君,怎么不用法术护体,应该……不至于被石头砸出内伤吧。
疑虑混着少许担忧滑过她心底。
风势逐渐平息,两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沾满沙土。
奚九没顾得上这些,随意拍了两下手掌,便迫不及待地凑近晏祈,里里外外仔细观察。
“看我作甚?”晏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见他面容俊美依旧,并无战损,奚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假笑,很好,看样子脑子也没砸坏,真是可喜可贺。
只见晏祈稍一抬手,两人衣物恢复整洁。
“罢了。”他偏过头,试图找回平日那点仙君威仪,语气略有缓和,“你想看,便看吧。”
他负手摆好姿势,昂起头准备接受赞美。奚九却毫不留恋地收回目光,径直越过他。
沙暴卷走了地面的碎石,竟意外清出一条小路。
她点燃火折子,摸索着向前。
前行不远,几块形状各异的岩石,引起奚九的注意。她放慢脚步,绕着这些石头仔细勘察。
“你看这里。”奚九蹲下身,有了发现。
她将火折子靠近,只见岩石底部,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方形,左边延伸出一条短线。
昨日在东山谷发现他时,他手边便是这个模样的记号。
“是大石头留下的标记。”
奚九沿着短线所指方向追出去,谁知脚下地面轰然塌陷。
身体失控下坠的瞬间,她反手去拔短刀欲插入石壁减速,却快不过坠落之势。
刀还未出鞘,身下传来一声闷响,人便被撞停。
好奇怪,她浑身上下竟觉察不出疼痛。
身下似乎……还颇为柔软。
她迅速环顾四周,此处似是天然形成的地洞,洞口离地面有数丈高,滑行的坡道陡峭,石壁湿滑难附,几乎无处借力。
单凭她自己,想上去恐怕不易。如果晏祈愿意帮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对了,这仙君人呢?
晏祈在她身下被砸得胸口气血翻倒,他悔不当初,真不该给她神行符。
身下肉垫微微一动,奚九二回不说牢牢捂紧肉垫嘴巴,制止他出声。
她柔软的掌心严丝合缝地压下来,晏祈呼吸一窒,活了数百年,何曾受过这等以下犯上的待遇。
他挣扎着欲推开,奚九察觉他的意图,捂得更紧,甚至下意识将全身重量都压了下来。
晏祈差点被她这一下压得背过气去,眼前阵阵发黑。
幸好她心善,还给他留了两鼻孔进气,不然晏祈觉得自己漫长仙生,今日恐怕就要断送在此地。
晏祈费了好大劲才将她的手撬开,重新呼吸上新鲜空气。
奚九立刻回头瞪他,眼神凌厉,警告他别乱动,却见他白净如玉的面颊赫然印着个红掌印。
她心虚地撇撇嘴,随即指向隐约闪着火光的甬道,用口型强调:“有、人。”
通道那头说不定有人把守,现下还没摸清楚情况,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晏祈动动手指就知此处无人,可他不得不配合奚九,于是和善地咬出二字:“下、去。”
下去?
奚九茫然眨眼,往哪下?
见她不开窍,晏祈慈眉善目,眼神意有所指。
奚九顺着他的视线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已整个人跨坐在他腰腹间,两人身体紧密相贴。
她和肉垫的姿势,确实……不太雅观。
她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撑着他胸口起身。
晏祈被她这猛地一撑,胸口再次遭受重击,差点以为她是要送自已去见太乙真人。若非他仙体强韧,浑身骨头非散架不可。
奚九顶着无比真诚的笑容,对着地上的肉垫双手合十,虔诚表达感谢,还作势要拉他起来。
晏祈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谢绝了她的好意。
他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暗暗调理好内息,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奚九贴耳于石壁,能感受到明显的空气流动,内里的空间应是不小。
她没有晏祈通天的本领,贸然闯入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丝滑转向晏祈,带着堪称完美的笑容,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做了个您先请的手势。
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
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