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九只好先行退到人群里。
周遭窃窃私语起来。
“造孽啊,看那眼睛鼻子流的血,又是那样。”
“肯定又是半夜被那鬼声音勾进山了。”
“这个月第几个了?昨天也……哎,怎么不逢五也……”
“这死相,和之前那些,简直一模一样。”
“老天爷啊,这沙鬼索命,怎么连日子都不讲究了?”
“都滚开!黑风会办事,闲杂人等避让。”
众人见刀疤脸带着七八个壮汉朝这边来,纷纷退让。
这一干人等见到尸体后,除了领头的刀疤脸其余人皆是面露惧色,强撑着气势。
刀疤脸却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他朝尸体瞥了一眼,不耐烦地招招手。
两名手下硬着头皮,用草席将尸体草草一卷,轻车熟路地拖走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在意死者身份,也未过问目击证人。
大家似乎都默认这是“沙鬼”在索命。
尸体被拖走后,地面现出一道蜿蜒的血污。
奚九观出血量不大,从城门方向沿路也并未发现明显的滴落状血迹。
她结合尸体呈现的姿势,死者面朝上,双膝向前跪折,上身却向后仰倒,大致判断:此人重伤濒死,凭最后一口气挣扎到此地,力竭跪倒,继而仰面断气。
此人致命伤大概率在后背,或者后脑,并且凶器形状小巧,极有可能还未拔出。
黑风会匆忙处理,可能会忽略了这一点。
奚九欲跟上拖走尸体的两人,却和刀疤脸迎面撞个正着。
“怎么又是你们?”他语气不善,厌烦地扫过两个大人和两个瑟瑟发抖的孩子,“管好自己,别别他妈多事。”
奚九蹙眉,正要发作,腕上却被人轻轻一捏。晏祈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刀疤脸腰间悬挂的铭牌,朝她递来眼神。
大石头和小石头早已吓得小脸煞白,紧紧靠在一起。小石头扯了扯奚九的衣角:“姐、姐姐,你们快走吧”
奚九灵机一动,计上心头。
她突然捂住心口,身体一软便朝晏祈怀里栽去,声音变得娇弱无力:“哎呀!”
晏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造作撞得身形微晃,向旁退了半步,手臂却下意识地环住她,防止她摔倒。
奚九趁机在他怀中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继续用那种令人不适的娇嗲声音说话:“我刚被死人吓着了。现下心慌腿软,站都站不稳,今天怕是走不动路了,这可怎么办呀。”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掐了晏祈一把,示意他好好配合。
刀疤脸本已转身,听她这话,立刻又拧回头,眼神凶得像要吃人,粗声驱赶:“走不动也得走,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滚蛋!”
“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奚九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声音愈发柔弱可怜,“昨就因为我们进城迟了些,没有铭牌,结果一天都没吃饭,哪还有力气赶路?”
她说着还低低呜咽几声:“你不能看我一介弱质女流就欺负我吧,铭牌多少钱我们付就是了,这点银子我家郎君还是付得起的。”
郎君二字一出,晏祈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似乎僵了一下。他低头瞥她一眼,眼神复杂。
刀疤脸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个胆敢在黑风会地盘上劫持老大的女子,此刻竟在这里装娇弱?若不是老大特意嘱咐过,不许对她动手,他真想立刻把人扛起来扔出城外。
他憋着一肚子火,朝手下喝道:“铭牌。”
下属殷勤地将木牌递到他面前。
“眼瞎啊,给我做什么。”刀疤脸一脚踹过去,“给他们。”
下属连滚带爬地转过身:“二、二两五一块,共五两银子。”
奚九纤指点了点兄弟俩,示意加上他们。
晏祈会意:“还有他俩的。”
奚九立刻仰起脸,眼珠娇滴滴地一转,冲他甜甜一笑,声音能腻死人:“郎君,你最好了。”
晏祈虚虚揽着她的腰肢,面上看不出情绪,却爽快地付了银子。
刀疤脸一脸嫌恶,忙不迭地带人离开,边走边骂骂咧咧。
“那什么,你们忙,不打扰了。”
人一走奚九顿时不装了,火速离晏祈二里地,清了清嗓子。
兄弟俩目瞪口呆,被她变脸速度和精湛演技所折服。
奚九正色问道:“大石头,你知道黑风会通常把尸体拉去哪里吗?”
“以前都是直接拉到城外烧掉。最近不逢五也死人,闹得人心惶惶,这月头黑风会就出了告示,说是沙鬼怨气太重,若是再死人,就把这些尸体都集中拉到鸣沙山脚下做法事超度。”大石头指向城墙上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