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九本想跟上敛尸的两人,再找机会查看尸体,眼下已然追不上了。
这些死者据传言来看,都是夜里进入鸣沙山才会出事,传言是否和灵石有关暂未可知。若黑风会今日在鸣沙山做法事,倒是混进去查探线索的好机会。
晏祈晃了晃手里的铭牌:“跟上。”
奚九的思绪被他打断,她面上挂着笑,心里忍不住暗骂:这仙君,还真是一刻都不肯委屈自己。
晏祈直接去了城中最好的客栈,无视奚九要低调的眼神。
奚九一手牵一个孩子,眼看要被门口的小厮拦下,大石头自豪地亮出铭牌,挺起了小胸脯。
一进屋,晏祈连片刻都未等,抬手间便换上一身西域衣袍,宽袍缓带,衬得他身形修长,气质卓然。随即,满桌美食美酒,乾坤袋的妙用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哇。”随后进来的兄弟俩被眼前景象惊住。
大石头看着瞬间改头换面的晏祈,结结巴巴:“公子你,换衣服,这么快?”
小石头则盯着满桌从未见过的美食,眼睛发直,咽了咽口水:“这些吃的,鸣沙城好像没有吧?”
奚九太阳穴突突直跳,真想把仙君的这身皮给扒下来。她挤出笑容对两个孩子招呼:“坐下一起吃吧。”
大石头连忙拉过弟弟:“小石头,快谢谢姐姐。”
小石头乖巧道:“姐姐你人真好,一定会长命百岁。”
奚九摸摸小石头的脑袋,笑容狡黠:“这顿饭可不是白吃的,得让你哥哥拿东西来换。”
大石头闻言,连忙又往嘴里多塞了两块肉,警惕地看着她。
“别怕,先喝口水,别噎着。”奚九给他倒了杯水,“我知道你们拿不出值钱物件,我也不要那些。只需你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便好。”
大石头豪饮一口,用力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姐姐你问,但凡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今日死在城门口的人,可是之前霸占城隍庙正殿的那伙人之一?”
大石头惊讶:“姐姐你怎么知道?”
“此人身材健硕,肩宽背厚,下肢雄壮,是北涿人常见的体格。”她上次判断蓝袍人也是如此。
晏祈来了兴致,插言道:“就不能是他天生雄壮?”
大石头点头附议,觉得公子说得也有道理。
奚九却指向自己锁骨下方,语气笃定:“他这里纹了北涿某个部落特有的图腾。他不仅是北涿人,还极有可能是北涿暗探。”
她想在纸上画出来,奈何画技堪忧,涂抹半天,自己都看不下去,索性揉成一团,“哎呀,大概就是一只鸟,身上缠了一圈东西。”
一直埋头吃饼的小石头忽然抬起头:“我好像在他们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上,也看到过这样的图案。”
浔阳镇被北涿人尾随,鸣沙城又遇北涿暗探。奚九心中愈发肯定,这一切绝非偶然,想来苓湘并未骗他们,灵石确实可能在此。
奚九又问:“这群北涿人来了以后,都做了些什么?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大石头努力回忆道:“他们白天偶尔在城里转悠,也不跟其他人说话。晚上就把殿门一关,谁也不知他们在里面做什么。”他咽下嘴里的食物,脸上露出些许解气的神色“不过,昨天,前天,还有前些日子,城门口接二连三死的好像都是这伙人。”
“城隍庙的阿叔说,是他们作恶多端,沙鬼要来索他们的命。”
“鬼神之说,不可信。”奚九摇头,“你还记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一共多少人?”
大石头掰着手指,数着数着,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说来也奇怪,他们是上月最后一个逢五日来的。自从他们来了,这城门口就天天死人。至于到底多少人……”
他挠挠头:“他们除了第一晚,后面就没一起出现过。”
“是十三个。”小石头开口,“今天躺在城门口的那个,就是抢阿叔铺盖的坏蛋。”
“这么肯定?”奚九看向小石头。
大石头抢着说:“对,小石头记性最好,过目不忘。”
十三个北涿暗探,十三天内陆续死于非命。
连续十三日,日日添新魂。难怪城里人心惶惶,不过观黑风会众人倒是精神状态良好。
“上月二十五,到今天初七,不多不少,正好十三天。黑风会偏偏选在今日做法事,而这十三个北涿人,也偏偏在今天,死得一个不剩。”
她晏祈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若北涿暗探是冲灵石而来,那掌控整座城的黑风会,定然知晓内情,并且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在背后,借着鸣沙声传闻对这群北涿人下死手。
沉闷的锣鼓声自窗外传来,奚九支起窗棂,目光落在前去鸣沙山做法事的队伍上。
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