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到燕洄坐在书桌前打开折子的时候,脑子里又全是梦中季鱼那张因为害怕而发白的雪白小脸。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可实际上她在自己的眼中暴露无遗。
又把她弄得害怕了。
这样她会不会更想跑了。
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呢。
想到这里,燕洄心中顿时一阵烦躁与懊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梦中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就像一只挣脱了人世间最后一层道德礼法的野兽,总是发狂地想看季鱼所做所言皆是为他的模样。
想看她为自己动容,为自己停留。
如果真的能这样就好了,这样她就不会总想着逃跑了。
燕洄的舌尖忍不住去舔舐自己的上唇,脑中又回想起自己化为蟒蛇时蛇信子舔上季鱼的脸,肤若凝脂,舔上去的时候,他的舌尖似乎都能感觉到那股香味在他的嘴中游荡。
“陛下,竹心过来了。”
陈知义突然出声打断了燕洄继续想下去,他有些不悦地将舌尖收了回去。
“召她进来。”
竹心一进来就扑通跪在了地上,满脸焦灼。
“陛下,娘娘不知为何,刚刚一醒来就坐起身浑身发抖,怎么叫都不应,像是被魇着了,奴婢多叫了几声,娘娘竟失声尖叫,将我们都赶了出去。奴婢发觉不对,去遣人叫了太医后便赶紧过来禀报您。”
竹心这一番话刚说出口,燕洄立刻站起身来就想往外走去,可刚走到一半,他就顿住了。
他突然清醒过来,季鱼这般模样,俱是因为自己。
若不是自己在睡梦之中没有控制住自己……
燕洄如坠冰窟,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掐住一般揪得死紧,连呼吸都开始不畅。
“陛下?”陈知义见燕洄停住,连忙凑上前去,“可要摆驾去昭林殿?”
燕洄沉默数息,最后还是摇头。
“她此刻怕是不想见到我,”他苦笑一声,迎着陈知义疑惑的目光,喉间发紧,“若是我控制住自己……”
陈知义不知道燕洄嘴中在呢喃什么,他看见燕洄最后还是抬步慢慢走回了桌前坐了下来,双眼漆黑无一丝光亮。
燕洄压下心中泛起来的冷意,呼出一口气。
“去让太医给她好好看看,朕……就不过去了,竹心,好好照顾宸妃,不要让她有什么差池,每日她的一言一行你都要悉数上报,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同朕说。”
燕洄居然不去看宸妃。
竹心和陈知义眼中同时掠过一丝惊异,竹心赶紧埋下头道:“奴婢知道了。”
竹心走后许久,燕洄独自一人坐在桌前许久。
“燕洄,你杀兄弑父,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子!哪怕你坐上皇位又怎样,你上半辈子不照样被我踩在脚下。”
“燕洄,你这般发疯的模样,怕是没人敢同你在一起,听兄长一句劝,你可别去惦记那些姑娘了,免得把人家吓破了胆。”
回忆纷至沓来,当初血洗皇宫时那些他向来不屑一顾的话在此刻却反复回荡在他的脑海。
不行,不能这样。
他得改,他一定得改。
不能让季鱼再怕他了。
下一次,在梦中,他得掩盖住自己内心嗜杀的本性,让季鱼好好的做个美梦。
美梦……季鱼的美梦,怕是在梦中可以不再看见自己,便是难得一见的美梦了。
燕洄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攥得发白,关节间发出咔擦咔擦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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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之后,季鱼就没有见过燕洄。
她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乐得清净。
甚至在梦中,她也没有再梦见过燕洄。
莫非是燕洄失眠了?
季鱼暗中猜测。
“娘娘,徐太医来给您施针了。”
竹心带着徐太医从门外进来,季鱼立刻从床上躺了下去,任由徐太医施针。
她现在也算是和以前的燕洄同病相怜了,睡前必须得让太医给她施针,否则她必定会失眠。
徐太医施完针后不过片刻,季鱼便酝酿出了睡意。
很快,她便合眼入睡。
今日也是个美梦。
梦中的她置身于昭林殿后院的那片温泉池子中,温热的池水荡漾出涟漪,她缓缓站起身,湿漉漉的长发立刻黏在了她的肌肤上。
“好舒服,”她低声感慨,“等明日睡醒了我要去再泡一次温泉。”
还没等她享受完,不远处就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嘎吱声。
季鱼立刻捂紧身子警惕转头看去,四周却是空荡荡一片,她心中不安,不敢再继续泡,干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