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
    季鱼没想到燕洄会说这个。

    她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如何接话,眼睫不由轻颤。

    浓黑的睫羽半掩住季鱼的双眸,眼角那抹不知何时浮现的嫣红衬得她更加可怜。

    这让燕洄想到刚刚在梦中的时候,季鱼因为被他咬了一口而流下的泪,以及那时候眼角残留的红晕。

    燕洄心下一动,猛地松开季鱼的下巴,慢慢直起身。

    季鱼看他放了手,连忙端正了姿势,退后两步,低头不敢直视燕洄。

    燕洄也不计较,因为刚刚距离过近,他注意到了季鱼脸上不正常的红色,将手放到季鱼的额上,果然摸出异样。

    “发烧了?”

    季鱼其实在来之前烧已经退了一点,但由于这一夜过于惊惧的噩梦和梦醒后又被燕洄恶劣地玩弄,她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原本已经稍稍退下一点的烧重新起来了。

    “是。”季鱼道。

    燕洄点头,接下来的话充分地展现出只要你让皇帝高兴了,便能在这宫中过得舒服。

    “那你这两日便不用来了,你回去之后我让太医来给你看看,等你烧彻底好了再过来值夜。”

    季鱼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向燕洄,随即很快意识到不妥,低头弯腰跪了下去。

    “奴婢跪谢陛下。”

    燕洄轻哼一声,随意摆了摆手:“退下吧,朕也要上朝了。”

    季鱼起身,退至一旁,等到燕洄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寝殿内,小魏子就小步跑到季鱼身旁扶着她的胳膊。

    “太好了,刚好赶上陛下今儿个心情好,让你好好休息休息,陛下还让太医来给你看病,你也太幸运了。”

    小魏子的语气又是羡慕又是欣喜。

    季鱼苦笑一下。

    幸运吗?

    在这个吃人的皇宫呆了才不过多久,她便养成了下意识就下跪的习惯。

    刚刚不过是皇帝随手的施舍,她便要对他感恩戴德,仿佛他是什么大圣人一般。

    想是这么想,但她是万万不敢表露出来,季鱼抿出一个微笑,附和着小魏子的话:“是啊,陛下真是圣明。”

    小魏子扶着她出了大殿,周围其他在殿中值守的太监宫女纷纷向他们投向或好奇或敌意的目光。

    两人经过一个宫女时,她冲他们两个翻了个白眼,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够他们两个听见。

    “媚主的下贱玩意儿。”

    骂的太难听,季鱼皱眉,斜眼撇过去,却见那宫女又冲她翻白眼,看向她的眼神又是嫉妒又是不屑。

    季鱼上下扫视了那宫女一番,最后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待到牢牢记住了她的脸,她才回过头,不咸不淡地对正怒视着那宫女的小魏子开口。

    “走吧。”

    小魏子知道此时不宜惹事,重重地哼了一声,也回敬了她一个白眼,这才扶着因为发烧而愈加无力的季鱼走出宫殿。

    直到到了值房门口,小魏子才放开季鱼,乔枝这会儿不在,应当是上值去了,季鱼再三感谢了一番小魏子,这才有气无力地走到床边爬上床沉沉睡去。

    -

    “姑娘,姑娘醒醒。”

    季鱼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燕洄身边新换的总管太监陈知义,只见他弯腰凑在季鱼的脑袋上,当时就把她吓得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

    好在陈知义反应快,在两人脑袋快要碰上的时候猛地缩回头,这才险险避开撞上。

    季鱼暗暗平复呼吸,疑惑看着陈知义:“公公找奴婢是有什么事吗?”

    陈知义笑眯眯指了指他身后的一位老者:“陛下让徐太医前来给姑娘看看。”

    季鱼刚刚睡醒大脑还是迷糊的,直到陈知义提醒这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她目光移向太医:“多谢徐太医了。”

    然后她又看向陈知义:“也多谢公公。”

    陈知义却是摆手,对季鱼道:“我也只是听陛下吩咐罢了。”

    随后他退至一边,对他身后的徐太医道:“麻烦徐太医给这位姑娘看看吧。”

    徐太医走至季鱼床边为她把脉,季鱼懒懒靠在床头,侧头撇向自己那只被把脉的手腕发呆。

    季鱼自己就是个医生,她心中知道自己其实没什么事,只是因为惊惧过度加上受凉引起的发烧而已,按理说只要喝药再加上好好休息就能好。

    可燕洄之前对她态度恶劣,哪怕她后来救下他一命,他对自己的态度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再加上要在那般压抑的宫殿下值夜,还得随时提防燕洄的刁难,在这样的情况下,季鱼根本不能好好休养。

    季鱼其实看得出来燕洄这两天很关注自己,对待她更像是猫捉老鼠般随意玩弄,心情好了便随手赏她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心情不好了便随时都可以折磨她。

    只怕他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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