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回到床上,思绪翻飞间更加确认,自己起初心里喜欢但不答应应忌玄并不是矫情,而是一种保障。被数次遗弃的经历使她怀疑任何感情,如果她无法说服自己这虚无缥缈的持久性,那无论应忌玄如何,她都做不到在过程里完全放真心。
她失眠了一夜,关灯闭眼,翻来覆去都难以入眠。她的大脑疯狂旋转,直到天蒙蒙亮才恍惚睡着。
盛心蕊几乎在她刚睡着就闯进唤醒了她,神经兮兮地,说一定要带她去看医生。
西凌微有起床气,精神负荷超标,难得的美梦势头一下就被冒失推开的门给熄灭掉。她刻意翻了一个身,用被子蒙住耳朵,给一夜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我想一出是一出?”盛心蕊今天很容易激动,扯着嗓子,用西凌微一听就炸的语气道,“妈妈是会害你吗!”
“不要吵了!”西凌微死死揪住被她扯起来的被子,忍无可忍。
也不管这是什么气候,盛心蕊猛地一把掀开她的被子:“你到底在想什么?!不去看医生,就这样死气沉沉下去吗!”
窗外的风卷进,西凌微冷得打寒战,而盛心蕊不留情面地在面前叉着腰。两人像一对老母女,剑拔弩张却又毫无生分的距离。
“我说了我没有病,我看你才有病!”西凌微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倒头就睡。
但就在她闭眼的下一秒,喉间一片寒意。
西凌微惊恐地睁开眼睛,看到那双劲起的可怖双眼,说不出一个字。
她瞬间彻底清醒了过来,紧随而上的紧致窒息感让她更清楚地知道,盛心蕊正在用冰凉的双手往死里掐她。
西凌微头脑发麻,胸腔鼓动,因被勒着下颌不得不微张着唇,双眼滚着一颗又一颗泪珠。
被夺走生命的感受太具体,她怀疑牧凌雪就是被这样勒死的,但她没有证据,看着盛心蕊蹭蹭涨红的病态疯魔的脸,心想自己现在一定也很难看,要是这样死掉简直太可笑了。
就在胸腔鼓到极致时,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用力抓着盛心蕊已经泛酸的胳膊将她狠掼在地。
她忙起身张着嘴大口呼吸,这一次空气真是以实体形式灌进身体。
她看着还要再爬起来的盛心蕊,觉得这人指定被恶鬼夺了舍,绝对不可能是前几天她温和的母亲。她忙摇头后退,下床一个跟头磕到了门棱上,转身见盛心蕊张着臂要朝她再扑来,忙拉上门撒腿就朝外跑。
她习惯性准备换鞋,听到身后传来用力摔门的声音,后背寒意发痒的同时她哐当一声甩手合上大门,扭头直勾勾一双眼就朝她贴近。
西凌微看着鬼一样的父亲,惊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腰肢一拧就逃。
她跑得太急,不得不在转弯时拉着楼梯扶手,双腿打着颤,极速朝楼下跑去。
在她到五楼的时候,楼上哐地又是摔门声,感应灯纷纷亮起。西凌微准确无误在经过的每一户人家门前都看到了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脸埋在阴影里,亮着火红色的眼睛,朝她张出手来,让她脖子发烧发疼。
所有人一模一样的动作。
西凌微一个腿软,闷声摔下几级梯子,头磕到的疼痛让她意识更清。但楼梯缝隙间盛心蕊探下的头吓得她顾不得去摸脑袋,连滚带爬还折了自己的指甲,猛提一口气疯跑。
在朝最后的平地长廊跑出时,她又迎面撞上一个埋在阴影里的人。
两人都忙乱,西凌微用力眨眼,稳着身子心焦推开。而那人在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哇地一声尖叫了出来:“鬼啊——”
这一叫,原本以为西凌微朝另一个短出口跑的盛心蕊立马折回,叠叠的脚步又回到了西凌微耳畔。
西凌微眼疾手快扯着那人的胳膊,借力朝出口冲出,顾不得身后那人见到盛心蕊时更为惊悚的叫喊,出了外边转头就朝树草多的地方跑去。
那边隐蔽少人,灌从挡着她的路,树木鬼气森森,蒙在大雾里。她迟疑半秒,立马钻进草笼里趴着,膝行朝大雾里的絮絮人声逃去。
盛心蕊的脚步声终于变轻,西凌微咽了口气,打着颤,小心翼翼地朝前爬着。直到她看到了大雾里人影,心里才踏实很多。
冷风刮着她穿单薄睡衣的身体,她牙齿打颤,更觉那两蹒团人影大雾里的话声朦胧得像凄诡的梦境。
一个声音飘来:“你说那房子卖不出去怎么办?”
“卖不出去低价卖,谁让七楼那疯子家死了个女儿。”
“啊?真死啦?你可别唬我,我今早上还看见了她?”
“嘶——你看错了吧?怎么可能,那时你在你女儿家住,我每天一个人散步,万圣节那晚啊,我亲眼就瞧见她从这七楼直直跳了下来,血都溅起老远,好大的动静,你瞧,就这地方,你站这儿抬头还能看见她的窗户呢——哦,开着灯。”
西凌微冷如冰雕,被这蒸汽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