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凌微点头,表示对此坦然接受。
相望无言,西凌微又不喜欢说客套话,年级主任便干笑一声,随后示意她该去办公大楼的档案室交文件了。
在目送年级主任离开后,西凌微如蒙大赦,轻呼出一口气。她其实对老师有一种天然的畏惧,更何况这主任差一点就问到她那糟糕的家庭情况。
她拿着档案,从办公室出去时,正巧学生们倒数第二节下课。她有些好奇大城市的学生下课会闲聊什么,便在经过去厕所的同学身侧时留意听了片刻。
很不巧,西凌微听到了学校怪谈。
那位女生压低声音,攥紧同伴的校服衣袖,说出的话被走廊外寒风一吹当真有些冷。
“你信吗,他们都说办公楼那边有人上吊死了。”
“我当然信啊,我去办公楼阁楼图书馆借书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下面喊,我起初没注意,但那声音越来越大,我就跑下去一瞧,那档案室被人围得水泄不通!”末尾咬字清晰,带着当事人才有的笃定,“没多久老师他们就来了,把我们吆喝出去,最前排那些走到里面的同学都说出大事了,吊死的是个老师,他把学生杀了然后畏罪自杀……那尸体就挂在档案室的灯架上,一直转啊转,舌头拉得老长……”
“可我听老师说那是美术老师用的人体模特,大家看错了。”
“模特放档案室?太假了,太假了,我亲眼看到档案室地板外沾了几滴血,老师说是油漆,谁信?你信?”
“但我就是觉得奇怪,办公楼很少有人过去,你们怎么突然都聚在那边。”
“你忘了那天是星期一啦?交检讨的学生升旗仪式结束就全都过去了。”
说话的两人都沉默下来,靠彼此更近。这是冬天,虽没有下雪,但也冷得足够。西凌微一个人走着,听完她们的话也觉得有些后背发凉,便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可这举动却仿佛打开了情绪闸门,那种幽深的冷像一团幽灵,在接下来紧跟着她,一直到她来到档案室门口。
档案室在三楼,金色门牌下是一扇虚掩着的铁门,里面没开灯,门缝渗出阵阵阴风。那股风夹着铁架的冷锈味,混着纸质档案的怪香,糅在一起很闷人……门缝里望不到尽头的黑就和这味道一起,慢慢爬上西凌微的脊背。
“哐当!”
西凌微被吓得朝前一个踉跄,双手一撑关上了门。这动静太大,她连忙直起身体,低头便见地上有一点红痕,方才被门遮住看不清,但此刻却清晰得刺目。
西凌微盯着那处,犹豫片刻蹲下去,伸手一抹。
硬的,果真是油漆。
她不自觉松下一口气,握住门把手,抱着不大的期待,将其朝外一拉——咔哒一声门又打开了。
老门就是这样。她捏着档案走进去,没敢关门,只打量着四周想找到档案室的老师。
开在高处的方形百叶窗漏下模糊白光,照在档案铁架上有些晃眼。西凌微在这样幽暗的环境里走着,仿佛也回到了同学们传言中命案发生的那天。
命案,说起命案,其实西凌微来到蓉城前,总在频繁地做着同一个梦。
在梦里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一把把手术刀在她身上比划着,随后一声令下,那些刀闪着寒光切进她,旋转着将她的肉绞紧,撕扯起来把皮剥离身体。
在梦里她没有反抗,只等待自己被刮干抹净。好像本来就该这样,她已经死了,只有一双眼睛还活着,凝望着,旁观镜子里的自己在刀下逐渐变成一架血肉模糊的尸体。
血腥的梦,对她来说并不罕见,但那种直白赤.裸的诡异远不及此刻的捉摸不透令她恐惧。
她握着档案在其间穿梭,像一个游魂,只能故作镇定试图按着学号和入学年级找到档案应该放下的位置。
不知走了多久,她总算看到了那个预先留下的空位,刚把档案放进去,便听得头顶的灯嘎吱叫了一声。
她顿了一下,抬眼去看,只见本就光芒微弱的灯管开始颤抖,被两根铁线吊着晃了一下后,竟直接熄灭了。
灯管上残留着些许的白,但四周却陷入黑暗。
风穿过百叶窗灌进档案室,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在为谁哭泣。西凌微又想起同学口中那个谋杀,自然而然脑海中浮现出一具悬挂在上面的人体,被一根绳索套着,旋转,拉长,唇边吊着涎水。
她在心里打了个寒战,抿着唇面无表情收回视线,却在看到一道人影时失声唤了出来。
那是一个背光而站的男子,垂在一侧的手上拿着一个长条状东西,正堵住狭窄的档案架出口望着她。
他的脸是一团黑影,挺拔清瘦的身体在百叶窗光影下添了些威慑力,被斜光拉长的影子又正好在她身上投下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