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你的。”
玻璃杯落在桌面,敲出一点混乱中无人在意的清响。
他不止一次觉得,他的男朋友平时乖得太过分。让往左绝不往右,让打东绝不打西,想做什么决定权都在他手里,对方只会肝脑涂地跟随到底。
“这么听话,难怪你爸妈这么疼你。”
好的家庭养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当了男朋友也时刻秉持原有特性,虽然有时候会因为对方的过度被动而苦恼,但总的来说选择把一切交给他不就是一种主动吗?
“那我听你的,你也疼疼我。”
气息很近,他确定白承把头往下埋了埋,正小声地把话向他耳朵里送,热气挠得耳尖痒。
“我这还不疼你的话怎么才能算疼你?”
后头没有马上接话,一时间失去动静。
“怎么,没想好?那你……”
“结婚吧。”
未完的话音噎在喉腔。
“去哪里都好,只要最后是你,我什么都愿意给。”
包厢内有好几道杂音,混在一块就容易堵上耳膜,把其他声源过滤成微醺后的糊涂感,将人置于不确定的状况里。
林云现在的感觉就是这样。
“你在说什么……不是喝不醉的吗,这才第几杯啊。”
他不敢回头,尽管他知道回头了也看不清多少。
“我没有醉。”
“醉了的人都这么说。”
“……”
身后的人被他无语到闭嘴,情话都不知道怎么输出。
“小云啊……”白承边笑边叹了口气,在心里列下一行他家小星星可爱的地方。
总是不愿第一时间相信爱的魔力,虽然已经亲自确认无数次,却仍会习惯性地想方设法用所有合理借口替外部因素填补自以为是的漏洞。
“我太喜欢你这件事,不用怀疑,好吗?”
请不要怀疑我的心脏,它或许比你我都更明白是为了什么才保持跃动,情话不过是代其转述或验证的媒介体,无法成为重头戏,所以请不要为自卑质疑,请不要为幸福哭泣。
一切只是物归原主,仅此而已。
“……真的?”林云的声音里有几分不确定,“我是问……你真的要结婚吗?”
“真的,和你。”
“你爸妈……”不对,这点根本没有担心的必要。
白承看他没把话说完,笑着回:“你知道的。”
“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你先让我想想。”
“没关系,想多久都可以,我等你。”
他被人抱得很紧,似要拽倒进花丛里,香得鼻子酸。
“小云?”
虽然瞧不着脸,白承的直觉却能直接传递异样感,紧接着一颗圆润的、很小的晶体往下坠,里头困着彩灯,他看见了。
林云很懊恼,怎么又在这个人脸上丢面子。
但是,每次心脏都好酸,只有味觉是甜的,可他就是觉得哪里疼。
迟来的幸福他没办法一饮而尽。
他抓起腰际的一只手,与之相扣,然后抬到脸边,用对方的手背按在水痕上。
人声漫漫,它太过嘈杂,避不开那句喜欢。
“白承。”
有泪意,它发着抖。呼吸打在肤体,长短不一,也不能控制统一。
“我爱你。”
他闭上眼,明知是显而易见的事,也不知说了多少次。
“我爱你。”比上一句要不稳定,颤得慌忙。
“我爱你。”重复再重复,恨不得把未来的份也尽数陈述。
“我爱你。”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时候白承会这么执着于告白,因为语言是人类最高级别的表达,但他们连一次无意轻触都要高于其之上。
“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更多甘露落地,他还牵着那只手,试图以此遮挡不堪。
灯好亮。
“我们回家吧。”白承把脑袋从后钻到他颈窝,轻声说。
“好。”
通知了司机,白承把他拖起来准备往门口去,临行前朝嗨得正欢的几位打了招呼。
“寿星回啦?生日快乐啊!”
“生日快乐白哥!”
“下次再约啊!”
……
晦暗足以掩饰狼狈,林云始终没有吭声。
回到白承家,房间里。
锁声上一秒才响完,两只人影却停在门后没动。
林云抱着人,这次是面对面,他可以把情绪埋进对方体内。受阻的视线比方才还严重,谁都没来得及开灯,只靠心跳辨认体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