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在宿舍都被香常伴,现在要他在变成荒原的栖息地久待自然会心里堵得慌。
“等我一下。”
白承走到屋外头,也不知什么时候顺走的园艺剪。
林云扒在客厅的其中一扇玻璃窗上,看他小心翼翼踩进还开着花的一块园子里挑枝,最终摘选了好一阵才起身,顺势用拿剪子的手背擦擦汗。
笃笃笃。
他抬头找音源,看到玻璃之后轻敲的两节曲指,发现那只被困在里头的鱼在试图用唇语传递什么。
“谢……谢……老……公?”
春风吹又生,可现在已临初秋,为何那花开得比平日更盛,捉人心房?
林云知道自己再一次被以人为主的光景镇住,奈何从来都逃不过这劫难,不服气又心甘情愿去看。
折枝者还站在繁花中央,手中扎满脚下同梢,花笑,他也笑,让头顶的云片一会儿遮阳赐凉,供人端详,一会儿薄层透暖,染上金黄。
夏天的最后一口气呼个不停。
你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答案,从一开始林云就没想出一个笃定的结果。若假设他是太阳,怎的刺不破那双更明亮的褐眼?若假设他是月亮,怎的会让夜都抱怨丝毫容不下?若假设他是星芒,怎的密密麻麻布满照彻乌托邦?
若他是花儿,又为什么那蜜总是源源不断?
所以白承什么也不是,却要人熟知他归于哪里——一片远林里的云野。
他缓缓张口,不作响地说:
“林,云,我,爱,你。”
我愿倾尽所有,包括过去、现在与未来,同你历经无穷尽,等到世界花卉全数灭绝那天,所有的指针均会为你停伫。
我爱你,胜过朝夕晚霞,也永远胜过我自己。
返回屋内,白承最先得到的是一个长吻。
熏香坠地,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只想向奔拥入怀的璨星征求浩瀚,试图满足自身那颗狼子野心。
再深入些,再篡夺些。
“花......”
林云好不容易才从呜咽里找到一点破绽,但也仅仅够他泄露一个音节。
对方终于结束这枚热吻,重新捡起那几枝粉花,和他面面相觑。
“......你疯了吗,我差点喘不上气。”
然后他就被重新抱进怀里吸食体香,臂越收越紧,棕色毛发一点一点把他颈侧磨烫。
“我爱你。”
沉音近在咫尺,隐约还能察觉声带颤动。
“我听到了。”
“我爱你。”
“我知道。”
“我爱你。”
“......我也是。”
“我爱你。”
像轮回无数,但林云第一次有足够的耐心去回答。
“我爱你。”
第一片秋叶落了地。
他伸手去摸白承空余那只,放任自身沉沦情难自已,指尖触到的地方并没有意料内的破皮口,看来这个人很注意,没划伤手,不像他那样胡乱抓一把就走。
有人又发动了读心术,话锋赫然转向手心的温度。
“改改剪花的方式。”
这次他脑子转得很快,或许是因为眼下连呼吸都感觉在对方的控制里。
“平时不是我剪,不太会。”顿了两秒他又补充:“我相信以后也不是。”
有人自会替他填补,一如先前拼凑他那般。
所以林云有时又会像现在这样,突然发现自己是庆幸的,庆幸悲催的前半生换来剩下的衣食无忧,也庆幸他的人生被创造了一条具有能力去爱人的路。
真的,太好了。
那夜璀璨如光,协同重逢的清风流芳。
-
几日共枕后。
“我妈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林云起床睁眼没几分钟,一句话就先飘进半梦半醒的耳朵里。
“嗯......什么时候?”他坐起身,眼皮却已经盖了回去。
“今天可以吗?”
“好......”
白承从头到尾都搂着他,见人答应了还没动,只得把人拎起来推到浴室洗漱。
忙碌一早上,终于是在午时迈出家门,走进另一种颜色的香。
“小同桌!好久没见了快来让我看看!”
刚踏进屋里一步,白母先拥上来摸摸脸摸摸手的。
“好久不见阿姨,我又来蹭饭啦。”
“什么蹭饭,这以后都是你家了怎么能叫蹭呢。”
他的......家?
白母把他拉到餐桌前,菜盖子一开,依旧全是丰盛好菜。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