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
  海洋生物齐居的地方必然躲不过蓝的铺张,随处可见的深海光斑,与初时的梦见到的几次一样。

    烁影入镜,如今毫不刺眼。

    他学着网上浏览过的经典景照,给白承拍了好一顿。

    游鱼四窜,有时轻叼发尖,有时钻过薄肩,再从屏幕抓框里转射出来牢牢绑定心绪杂丝。

    照影人当然明白,画中人才是一切动乱本源。水面泛起声浪,一波一波拍击胸腔深流。

    离开海底隧道,接踵而至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鱼缸生态。

    “我去,白承你快来看。”他把人拉到自己身旁,指着缸里的一角说:“这只丑的牛b,必须得观摩观摩。”

    接着又打开手机摄像,把白承推去和那只“丑得牛b”的水下生物同框,为他们最萌颜值差照上一张。

    “偶尔不和我站一起的话还是能看出你的帅的,你看,它衬托得多好。”

    刚要把手机屏幕转向对方一睹艺术新作,身后的人流却一个不小心推搡过来,将他送入休憩地。

    白承反应很快,怀中躺进人的时候双手已经缚锁上背,防止对方二次摔移。

    海下的阳光很暖。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像什么偶像剧剧情吗。”

    林云勉强抬起半张脸,声音闷在衣料里。

    “嗯,一直这样也不错。”

    他倒是想一直抱着,但现在大庭广众的怎么都觉得别扭吧。

    “起开,还在外面。”

    松开了人也没松开手。

    走走停停,连路都在照耀黎明,从深到浅依次染色。

    逛至虎鲸馆,那些中小型游物大半更替成统一的黑白巨鲸,在蓝幕下更显斑澜。

    “之前听过其实很少海洋馆有鲸鱼类,难得这里能看到。”

    他们在一面大玻璃前驻足,脚下余地渐广,慢慢只剩两人愿照靛蓝青光。

    有人向右去看一双眼睛,那里仅有两只被浸入海的瞳。

    “嗯,很壮观,也很美。”

    那人忽然回望,带有玩趣心的弧度一点点翘起:“那你知道为什么没一间海洋馆里有蓝鲸吗?”

    或许这是个谁都知道的答案,但他却不能给出结果,至少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它在我肚子里,不信你过来听。”

    白承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微微俯身,侧耳靠近那具躯体的中心部位。

    “你往哪儿凑,声音当然是从喉咙里传的。”

    林云逮住机会把他的头掰到眼前,用半阖的眼遮住臊意,强行将自己送到对方耳边。

    “我要鲸落了。”

    以极快的速度,发出呜鸣的嘴退开又出现在白承的唇上,不轻不重,只搁浅几秒便被浪沫重新带走,留下一片绿洲伴他独生。

    眼睫彻底合上,他看见海底的月亮。

    明明没有张嘴,可林云已经失去大半氧气,胸腔起伏明显不停,险些呛入海水。

    “白承。”

    我的肚子里有条鲸鱼,它游际花海只饮香风,最后死在心脏中枢,不等万物生也要告诉我:“找到你的永眠地,带我一起降在那里”。

    用吻埋葬我。

    “现在到你吻我。”

    不知是不是因为莫须有的共振,倏忽间,满屏玻璃被素墨占有,几乎贯穿整片蓝海,一头虎鲸掠了过来,将两只屏外的鳞族拆吃入腹。

    海中拥吻不足为奇,可他们是被甜水溺死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