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
久了。”

    而那些隐没的情感在过去七年里未曾露面,直到重逢后的触发显现。

    “如果真是这样,”林云知道自己忍不住,停顿几秒才继续说:“那我已经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有云的地方终究是要下雨的。

    白承抬手去碰,替他拭去挡云的雨,却发现每一滴都刻有他身影。

    原来,原来,是花瓣太软。

    他把声音放得很轻,怜惜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对你撒了很多谎。”

    我对你撒了好多谎,比如初中的留级不是因为缺那八分,而是求着父母才得来一次延长时间去寻你的机会,我找了七年,我缺的是你。

    比如我拥过你失魄那晚在我怀中才得以安宁的浅息。

    比如我说出口就后悔了,我不要你还我人情。

    比如我早起四个小时学着做最简单的早餐。

    比如……

    比如我也同样对自己欺瞒,偏偏没在第一时刻认出我的欢喜,甚至我在爱你。

    于是你是我的坎,我的劫,我的患,我的所有冷暖。

    “对不起。”

    又一声歉意,而他的赔罪礼是一个始料不及的吻。

    热息徘徊,即使有空调加持也抵不住肢体相触产生的极速升温,仿佛要比室外还让人上火。棉床垫住倾倒背脊,湿流诡窜,左右试探新领域的软糯地,循序渐进到松开自锢,急促索取迟来的甘露。

    体温攀高又回低,银丝把人拉开些许距离。

    林云在欣然,浅视身上的人细喘:“那我也骗过你,扯平了。”

    这是场从开始就注定的阴谋,第一次你牵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什么开始被篡改,可我也被自己的无意虚报,没有睁眼去记。

    第一次你给我取名字的时候,我看出了你的私心,“Ricci”是你刻意为我冠冕的同姓,但我只曾表露一丝不解,没有深一步确认。

    第一次你问我记不记得前一晚的主动时,我演得天衣无缝,你不知道那是我特意伪造的借口才鼓起一次勇气,全都来源于我喜欢你。

    一齐被我所欺的人还有自己。

    “所以那天只吞了一口酒就神志不清讨拥抱的事你记得?”

    “你真以为才那一口就能听到我心里话?”

    白承愣了愣,开怀似的又笑:“怀疑过,但更多是在逃避。”

    林云伸出手,攥住那枚从对方身上垂下来乱晃的叶。

    “现在呢?”

    “你也喜欢我。”

    还想接话的人倏然被噎住,抬眼盯人。

    那人选择沦陷,将他收入腹中拢紧,把那只手和两只枫裹挟至双双心跳间。

    白承又将唇贴上来,急迫的,躁动的,兴奋的。每次稍稍分离时的腻响此起彼伏,消下后不一会儿再重现。被单从床角滑落大半,他只手箍住细颈,试图篡夺那腔里的原液。

    “你也不怕被我传染。”最后一次松口时,林云终于找着气口说话。

    那人压不下长期遏制的欣喜,又吻上他眼角,一下下轻啄到唇上才道:“生点病而已。”

    倦意铺天盖地涌来,弥留的人在浅岸酣然入梦,周遭埋葬无数花栽,不予一缕无香游丝行过。

    旧梦停释,也不见苦海,那里只剩一片灰暗或空白,他再也听不到第二声“小云”。

    半日浓眠,再睁眼,窗前已是明月夜。帘边有人影,手中的浇壶有水潺潺往外流。那张影听见动静,回头望来一眼。

    “怎么醒了,想吃东西?”

    “没有,不饿。”

    他踱步而来,站在床前。

    “睡迷糊了?我是谁?”

    林云被逗出声,笑着答:“我没睡傻,男朋友。”

    话音刚落,那抹笑尴尬地收回一半。不小心叫出口了,幻想无数次的呼唤。

    花影还在晃。

    对方好似也被惊得一呆,没料到他的直白。

    “不。”

    林云又自行打断这份温柔静谧,他忽然想起那日鬼使神差填下的备注名,于是遵循那道心中旨意,把人拉到唇边,小声道:

    “你是……家人。”

    如果是你,我甘愿去死。

    高空悬有轮盘,给城邦盖上一层浅薄的亮黄。半掩窗外,拾季被风拂得不停摇头晃脑,衬显瓣的亮艳,挥发香的浓烟。

    白光缀夜,望眼无际,两朵形状不一的白云悠悠飘移,直到相融,邀暮色与它同眠。

    终是蓄谋已久,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