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为什么林云知道,提前做了点符合他行径的功课。
他们随机选了一间琴房进入,比预想的空旷很多,可能是因为练习室根据不同乐器分配的原因,这里只有一台经典式钢琴。
林云不会弹琴,但曾因为三分钟热度查过多次教程,所以勉强记得大部分音调,一见到乐器就手痒痒上去划了个遍。
连串由高到低的锐响隔破凝气,残留的尾音剔除不少静谧,只是有些突然,急嗖嗖地出现又消逝。
维护得很好,没走音,大概。
“一直觉得钢琴可装b想学来着,后来又觉得自己应该没那个毅力。”
他坐上琴凳,把手放上黑白格子,任意按下几个音节,后头随即发动浑厚弦音灌满整间琴房。
“学霸,会弹琴吗?”
他抬眼看人,和琴身大体的乌融成一团,只能靠会不会反光来区分边角。
“会,以前学过几年。”
“你怎么什么都会,真拿上男主剧本了?”
白承没有直面回答,轻笑一声,站到他身后:“我教你。”
熟悉的触感覆上手背。
白承轻轻压着林云右手,余光不曾移开那张脸,手上的动作缓缓婉转,从一开始的穿插示范到逐步改为轻点琴键上的指节,呼吸柔得像是怕伤着一只小青雀。
余音绕梁,音符光波被折射在整个广袤琴房左右闪烁,又溜到橘粉壁垒泛起绵绵涟漪,一圈一圈,打进眼中,映入心底。
水里有鱼,但好像不是海。
柠檬糖的味道好甜。
声音,听不见了。
扑通,扑通、扑通。
手指几乎失去控制权,按下的每个乐音渐渐组成完整的主旋律,源源不断闯入脑门,砸得人险些犯糊涂,还要等到几句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
-爱人就错过,爱人就错过。
和原曲里以电吉他为主的伴奏不同,钢琴的雅也能演奏出另一种风味,少了些热烈的遗憾,多了点轰然的寻茫。
就和我们一样,时隔数年依旧向着彼此的方向生长。
他的背应该离白承很近,偶尔能感觉到布料间似有似无的微蹭。身后的人一手带着他,另一手不知什么时候也抬上来配合弹奏和弦,给间奏丰满音节,使整体还要再壮观宏伟。
花又开了,点点清香同频共振至每个死角,包括近在咫尺的心跳。
“咚——”
尾声粲然落幕,琴音停止,悸动开始。
林云不记得自己都弹过什么键什么时候弹,只有满腔热浪在撺掇他的冲动思想,可他还不能露馅,所以不敢抬头让他看自己的瞳。
喜欢你这件事明明比睁眼闭眼还容易,为什么却一点也不轻松呢。
“想学的话以后可以天天来这里,我教你弹。”
“那你的学费可就白给了。”
他回头想装作自然些,可视线还没完全移到对方脸上就已经感觉到耳尖的烫。
“我的就是你的。”
白承没收手,维持着半拢着人的姿势转头说话,把本就稀缺的氧量用距离拉得更少。
我有的东西都归你所有,而你没有的东西,我恰好都有。
所以请不要吝啬夸张,因为我的一切造就本就是你的持有品,因为你现在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公平,因为我愿意,因为我爱你。
“……又在说梦话。”
除开先前回荡在潜意识里的演奏,这里别无他响。
琴房还是太热了,就算是天气极速降温也抵不住满空间的粉色符号,他们只好匆匆逃到室外吹吹冷风醒脑。
明明没喝酒,脑子里就是在嗡嗡响,总不能醉氧吧?
离开方才的溃散地,再简单欣赏校内氛围与风景,大致上了解完便准备回去。
临行前,林云还在斟酌要怎么开口才能显得没那么奇怪。
“想住宿舍还是家里?”
没成想是对方先打破这个局,可他还是不能答得太直接。
“不知道,你怎么说?”
“说好了听你的。”
“……”
完全不给他周旋的余地。
“那……”终究是要来的,为了他的幸福,拼一把是也值了!
“你想……不是,你能……就是要不要和我,住双人寝……”
要他林云把话说成这样的白承还是第一个。
……
怎么还不说话。
被拒绝了?觉得尴尬?车怎么还没来?
他没敢看人。
“好。”
能让白承激动到说不出话的林云是第一个。
要,只要是关于你的,我当然都想要,只是月亮太弯,始终不等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