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去照相了,感兴趣吗?”
林云摇摇头,他本就不擅长应对公开场合,所以比起多人寒暄,他宁愿以同桌的身份再多和身边的人最后相处久一点。
就这样吧,他想。
但有人牵过他捧着花的一只手。
白承站到他面前,掌心是他放上去的手背。
好像要发生什么了。一个吻?一句告白?还是施展无数也不觉得腻的拥抱?
都不是。
唇很暖,它覆在一片低温的肌理,险些被冻伤。
是无人理解的关系印章,白承把它盖在了手背上。
你要我如何坦白。
天到底是冷是热,风究竟是静是嚣?他真的看不清了,总是有浪在眼里推,促使他用褐石催泪。
“以后有我陪你。”
一个吻手礼的寓意,他没有办法不往一厢情愿去想。
有些无措,他收起手后只忙着避开视线看往别处,然后将目光定在长亭一角,试图以此转移部分注意力。
散去些许冲动,他见到几分熟悉的面孔,爽朗的少年气自那人身上无限弥漫,坐在和身边另一位男生用双臂挨靠的同一根栏杆上,一高一低迎风生长。
“白哥云哥!别在二人小世界了,来拍班级照!”
陈宇峰站在足以让他有时间逃跑的地方,嚷着嗓子喊人。
“去你有种你别跑!”林云瞬间回头抓人,借机逃离迷雾区,可惜怀中的厚礼更需要他的斯文,便也没法去阻碍他私心默认的谎言成真。
身后的人跟上足迹,等他彻底停驻,上前再次拉走空余的手,一齐挤入人潮后排中心,让心跳藏匿在黑白相间的边界里。
“看这里!三、二、一!”
不知哪班同学捐出热心来给他们充当摄影师,在最后倒数的关头,陈宇峰还是冒出来把手揽到两人肩上,一排串通好穿正装的男生也都以他们为主角左右并排站一块,等待那声终幕打板。
“高三四班,杀青快乐!”
咔嚓。
整片天空都是快门回响,震荡远方相连的天上云。
临时喊出口的宣言不算整齐,还有的没料到这么一出,好些喊的是毕业快乐,更有人没在状态内反应不过来充当了个活哑巴,白承林云正是其中之二。
你说,倘若这天就是故事的结局,你会不会成全我的心愿?
“白承。”
趁着前方乱作一团要亲眼目睹那张珍藏回忆,林云很轻地开口,鼓声几乎淹没他耳廓。
“我……”
该怎么说才能讲明我整个秋天的悸动。
“那边的,是高三四班对不对?”
中气十足的男声从不远处袭来。
妈的,谁这么没眼力见打断他下了很久的决心。他忍着怒火回头想找人算账,准备输出的嘴刚开又闭上。
“别以为我忘了啊,陈宇峰林云白承还有那几个。”岳主任真是不忘初心,这种日子还要费老大劲逮住他们不放,“走,要留念去我办公室留,说好了不可能让你们自由活动的。”
“学霸!少爷!”
陈宇峰从另一端钻出来,往他们的方向对口型。
几人默契依旧达标,心中倒数三声后再次同时迈脚。
“跑!”
“站住!谁让你们跑了!”
林云这次先伸出了手,抓住他的另一半翅膀紧扣,然后抱着漫天纷飞的花瓣尽情飞驰,永不落地。
途经长亭外,他第一次用旁观者视角看到同样的相拥,在没有终点的阳光下。
脑子里窜过一帧他们的重叠处,于是他暂时性松开手,从花束中抽走一支抛向两只成雁脚边。
要幸福啊。
或许在相存之后,你我的自由将不再垂幕,直到羽翅被人拔尽的那天。
毕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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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珠海市后的第一个季节结束了。
林云坐在落地窗边的空地上,没有开灯,试图用影子拉扯常夜。
花束的彩带被解开放在一侧,失去固定的支撑后,原本乖乖站在丝绵纸里的众多枝蕊们松松垮垮地睡了下来。他随意摘出其中一枝,然后放到月亮看得见的地方,如此重复,直到最后的也一齐摆在地上。
认识拾季后他才知道,原来仅仅是拥抱也可以像一个湿吻那么让人流连忘返。
紧接着他拆开包装纸,尽量抚平每处褶皱,分出每一层的不同,盖在所有绿梗身上。他顺着蜿蜒的茎叶横卧,想与之共同感受地板的温寒,可他只得到满腔甜意,看不见九十九朵软瓣以外的未来。
如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