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还算好,可能是天没法再随意作妖的更迭问题。
宽一有处小枫林,要放在平时必然抢不到好位置赏叶,但此刻正是最好的时分,尽管头上与颈间拓印的形状一天不如一天明显。
林云盯着怀里的黄昏,直到现在才发声。
原来有这么香。
他再一次用指尖抚过每一朵边沿的瓣,除了这样不敢有多余的举动,他怕曼妙的纹路迟早延向裂痕。
“过几天就枯了吧。”
白承听到他很轻地在念,但并没有在和自己说话。
“那我就每周给你送。”
从坐在这里到现在,林云终于有了点大动作。他转身侧向白西装的人,眼睛距离瞬间和对方的贴得很近,所以意料外地把上半身往后一缩。
“你总是喜欢自己答应这些东西。”
“你不喜欢吗?”
“……”
又是这样,用那种仅他可见的眼神问出相同的问题。
当然想说喜欢,很喜欢,更是因为喜欢你这个人,所以你做的一切决定便都要被我无辜挂上相同的标签。
可他没法张口吐出鱼骨头,只得将温泉水敷上岩浆外壁伪装平凡。于是他学起那晚笨拙的自己,没再回话,径自站起身扑进刚分别不久的温度里。
已经够多了,可他就是永远锁不上贪心,无止境地渴求来自这个人身上的所有关联。
心跳声分不清是谁的。
呼吸道里全是白承的味道,想把他做成独属自己的清新剂,日日捆在身边最好。
白承把臂弯环在他腰际,这次换对方把额头停靠在他肩上,用体温填满整个肩窝,下颚似乎压到了银链,那片肌肤全都能清楚感知到五官棱角,甚至有浅息在其之上游走。
太过分了,受害者的身份怎么可以这么好用,可他明明是十八岁的林云,不是那个十岁的幼子。
不公平。
“现在的我是谁?”
肩膀主人应该愣了一下,才答:“林云。”
“现在的林云,是几岁?”
“十八。”
“那你现在祝福着的是谁?”
“十八岁的林云。”
他的声带在发颤:“嗯。”
这位拯救者,千万记得喜欢你的是十八岁的林云,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稚子,是我在喜欢你,不是他。
所以要喜欢的话就请喜欢我,喜欢十八岁以后的我,就算是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岁也关系,直到一百岁都不成问题,如果那时你会喜欢一个老头的话。
“好像赶不及回去了。”
要是能控制时间就好了。
“不会有人来的。”
......
想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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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门口不远处,陈宇峰终于见到了他班俩后门门神。
“卧槽哪来的捧花这么大,这得多少朵,还有你俩刚刚去哪了?”
陈宇峰一脸刚从一场惊愕中跳入另一场震惊里,然后就瞄到林云的耳尖上,联系起他怀中那束眼熟得不行的拾季,很快理出一条思路来。
“不是,你俩偷偷去表白了??我组的cp在一起了???”
“在你我们是怕太受欢迎被堵着......”
声音没从前那种自信,这点小细节陈宇峰可不能放过,灵光的脑袋当即敲定自己的假设成立。
“夭寿啊!刚刚礼堂里学生会会长当众表白就算了,回头一看最好的两兄弟也谈上了,毕个业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都说了没谈没谈!别给我招事情!”林云忍不了了,一手侧抱住花一手迅速去捏他耳朵使劲拽。
“等会儿你说什么?学生会会长当众表白?”
“你们告白去了没听见,那校草演讲完还不走,等了几秒也开始给匿名人表白了!你是没听到台下一片女生的悲鸣啊!校方来不及维持场面只得提早一些放高一高二的回去上课,咱高三的就自由活动了。”
难怪半小时前在地下车库听到些感觉不太对的台词。
他手上的劲没松,愣愣地自个儿整理时间线和瓜条内容。
“疼疼疼疼疼!哎我刚刚说的不是事实吗云哥你害羞什么!白哥都没反驳!绝对就是!”
林云马上回头瞪白承,但威慑力比平时弱很多:“听到没,快澄清!”
白承走过来看被揪的人,神色没有动容:“他说没谈。”
一个不留神,陈宇峰趁人瞬间的滞停赶紧抽身跑路。
“白承你个夫管严!妈妈我磕到真的啦——”
大嗓门的动静渐远,两人对视几臾,共同奔赴自由的青草地。
操场上的风很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