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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慢慢地,四周的人看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怪异,谣言、刻薄、讽刺接憧而来,他起初以为是自己离不开归属地,所以不出一年,他选择回到自己的死水域里,觉得这样就能摆脱不堪,却没想到作祟的是自己一生擦不掉的肮脏。
唯一不变的是一朵粉色花瓣带来的整片馥郁,他寻到了记忆里那种花的名字,然后把它们统统种在自己身边,同他的孤独疯长。
也因为这朵希望,他刚创造的新世界还是变了。
没有刻意隐瞒,有人掌握了他曾经的遭遇,可是未成熟的心智怎么会献上怜悯,取而代之的只有重复的凌辱,唾弃声不断,虽然有些明事理的人愿意站在他身边,可依旧扛不住那场灾难后加倍的恶行。
所谓灾难,也就是他一手培养的温床被毁的那天。抱着不能给帮助过他的人们添麻烦的想法,他忍下半日苦言,只要回到家中看到那片粉园,他的心就会舒缓一点。
但他没有看到想见的花海。
有烧成灰烬的痕迹、被徒手从土中掐断的命根、平整但不规则的切割处、因鞋底碾过而扁平如纸,淡粉上留了明显的脏印。
他不知大门的锁是如何被撬开的,主屋外壁还有大片字画,每一个都足以贯穿心肠,叫人血流不断。
他疯了。
当夜他在坍塌的花土中入梦,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跟到现在的小刀。
说到这里,林云下意识往裤兜里掏,剥开糖纸后把柠檬糖往嘴里一扔才侧头继续道:“后来的事你应该能猜到,然后就被警告啦,没被开除是因为校方还有点脑,知道我是受害者才反抗造成的局面,我也呆不下去了就只能再转过来喽。”
可能是觉得加些语气词能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在意从前的事情,但白承知道,他这种说话方式很不自然。
所以他驻足,拉过林云的手。
“跟我来。”
校内的停车场有好几处,其中之一在礼堂正下方,偶尔能听到上头麦克风音量过大传下来的只言片语。
他们早上乘的车停在这里,本来让司机在里头待命,但这么呆几个小时恐怕会把人憋死,还是让人自个儿透风去吧。
“对了,今天你父母怎么没来?”林云还被他牵在手里,乖乖地跟在身后。
“刚好碰上公司内部商议,我让他们不用特意来了。”
话音刚落,熟悉的车牌就出现在眼前。
他领着林云走到车尾,然后转身去开车后箱,从里面拿出了什么。
走到人眼前的时候,林云还在发怔。
一束很大捧的拾季,数不清有多少枝,就像他们初见时那样,但是这次他闻到了猜想中的浓芳,唯一的不同是从浅粉成了偏橘调的香槟粉,像带有橙香。
“毕业快乐。”
白承每向前走一步,那股和他身上同源的馨就扑鼻一次。
在最不可能开花的空间里,绽没着无际花海。
林云接过那束毕业礼物,还不知道要作何反应,白承就先掰开他的手,把双臂伸到他身后,落下比吻还贵的重重一拥,他抱回去了,用他那装满泪的鲜花。
他好像又在哭,像个小孩子一样。
拥抱是他一生中最奢侈的贪欲,他已经仗着自己从前的身份偷来许多个,却一次比一次上瘾,怎么都觉得不够。
他要很多很多的告白。
礼堂里不知出了什么差池,学生会会长的最后一句结语恰巧被精准送到偌大的停车场内形成回音,那是句本不该出现的妄言,重复荡在两人耳边,怂恿谁的过分心动。
“在未来,请和喜欢的人好好生活吧。”
林云悄悄用手背抹了把脸,懊恼自己怎么总在这人面前丢人。
托你的福,我现在抱着我的幸福。
现在才想起来,刚刚在口袋里摸糖的时候,好像找不到刀柄了,是因为换新衣服的缘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