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搬出两个高脚皮革凳。
“坐吧坐吧,虽然位置挤了点,但这雨啊应该也下不了多久,天还亮着呢。”小店老板相当热情,招呼完两位客人后又低头捣鼓自个儿的事了。
其实他可以让司机送来,想想又觉得,林云自己不可能没想到。
脉搏声太吵,雨下得再大些吧。
两人道了谢,并排坐在古老巷子的凹陷处,背靠染过异色的木柜台,漆味早被行客一点一点带去,落地的雨稍稍沾湿裤脚。
“要听歌吗?”林云闲得发慌,最终从包里掏出一对蓝牙耳机。
白承没有回话,伸手过去,接了右耳的那只。
播放键随着指尖的指令变幻,耳机里传来掺有潮湿气息的悠悠歌声:“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只是你忘了,我也没记起。”
是在他家里听林云唱过的那首。
这是当下相当流行的网络神曲,几乎没有一个年轻人没听过的程度。
林云和这人待在一起一不说话就觉得尴尬,百无聊赖地问了句闲话:“你说这歌词它不矛盾吗,既然都忘了,还怎么琢磨那什么爱情故事?”
白承看出他的窘迫,有些好笑,却还是答:“只是比喻。”
“那大学霸同桌教教我,我语文不好。”他歪头看人,嘴边挂着预谋的遗迹,身后的水帘随时都能替他掩盖罪行,然后逃之夭夭。
“或许我没忘记,我在等你。”
身边没有作响,白承转头,只见少年低着头的侧颜,左耳里挂着一只耳机,没有动作。
林云顿住了。
刚刚,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
在对方说完那句话的最后一秒钟,脑中白屏一瞬,出现了断断续续的片段。
夜色下垂,那晚应该是什么节庆,远处人声沸腾,空中似乎挂着硕大月盘,有熟悉的花香,不散的温风,还有微微带着颤音的呐喊。
那人说了什么?他听不清,声音好似从久远的尘世传来,模糊到心率太快,震得他无法辩明那些只他一人能听见的告白。
“愿君谨记,白云枭枭骤降起,生生世世勿别离。”
离开幻境之前,还浮现了这么一句话,是墨的痕迹,落在一张长得像符的纸上。鸣笛嘶响,蝴蝶在脑里纷飞撞壁,把脑筋绕得一塌糊涂,和那时候的梦醒一样。
“怎么了?”白承察觉到林他不寻常的怔愕,快碰触到对方的手伸出又收回。
林云侧头看他,眼里多了什么,比暴雨下的大海还汪洋。
“白承。”
如果我说我梦见你爱我,你会信吗?
“如果我说我们很久以前见过,你会信吗。”
“在你十岁那年?”
“……不是。”
是在那更久之前,在我们都不记得的过去里。
在几百年前,你说过欢喜,只是我忘了,你也没记起。
还是算了,这些扶不起的设想与虚梦怎么可能真的偏偏降存到他们两个身上。
“没什么,天太冷,把脑子冻僵了。”
这么一说他俩才想起今天都没穿外套,檐下也窄得时不时会溅一些凉水进来。
“我打电话叫……”
“白承。”
林云又转过头来叫他,不过这次的距离好像更近了,能察觉到鼻息的温度。
“什么时候带我走?”
很无厘头,好希望他能听懂,又希望他永远不要听懂。
你什么时候能喜欢我。
耳机里还循环着间奏,一次次的鼓点呼应上里头的某句歌词。
-相撞在街口,相撞在街口。
雨势愈大,浇透两栋园内满地半干的花泥。
白承不敢妄自揣测,但他想依据最大胆的答案去回答。
“我已经把你半辈子的牵挂换来了,不是吗?”
在你我连喜欢都搞不明白的年纪里,我早已悄悄用一支始终会枯的蕊把你带回身边,不是吗?
所以还请再等一等,且等我花开时的来信,它将预示我们未尽的约定。
轮回百转,也定待你而归。
——你说,雨中吻会是什么感觉?